第二章 白里城
「……迷路了。」
「……我看也是。」
「地圖沒有用嗎?」
「如果有用的話,我們還會迷路嗎?」
站在吊橋上,無歌已經絕望到乾脆把手上的地圖給丟到河裡頭去的地步了。什麼鬼……到底當初是誰教夜鷹地理啊!?他們要去的是一個大城,居然一張地圖會把他們困在不知道是哪裡的深山裡頭……
看著那張地圖成旋轉狀飛落,然後在空中呈現一個華麗的舞姿,然後不知所蹤。啊啊……這就是他們的未來嗎?地圖上畫有這個吊橋的地方,理論上有一邊會是城鎮。不過,如果地圖上所指的有城鎮的意思是,山壁上有松樹的那一邊會有城鎮的話──看了一眼松樹附近的那一堆亂葬崗。這個是……城鎮?
偏偏又他媽的該死的!地圖上還真的在某個地方著明了,有松樹!
「不能找個什麼方法把那個夜鷹召喚來問問?至少我們不用站在這裡不知道該不該走──」
乾脆讓綠苔把他抱著了。漱石探出小小的頭,對著吊橋下面的河床嘆氣。橋的另一邊其實不是不可以退回去……問題只是出在,退回去,要往哪裡走?
「召喚?你以為那個傢伙是下等使役魔啊?」
翻了個大白眼嘲笑漱石的無知。然後被漱石吐出來的火焰燒焦他最鍾愛的額前一段黑髮──很騷包,剛剛好就可以垂在臉前縱貫整張臉。專供耍帥專用的那種。
「漱石──!」
「哼!」
把頭埋進綠苔胸前,當場把無歌氣得牙癢癢的。僵直著身體往松樹那邊走去。城鎮,城鎮嘛!!用力地踏過眼前這個面積不小的亂葬崗,非常天打雷劈地沿路推倒一堆墓碑。然後,城鎮……真的出現了!
「城里白……」
「你是白痴嗎?這座城叫做『白里城』。」
不屑到了某一種程度了……睨了無歌一眼,漱石很舒服地讓綠苔抱著,走過亂葬崗……變成貓後得適應的第一件事:他的腳掌很容易髒。
啊,給美人抱著的感覺不錯。乾脆都不要變回人形算了。
「喂!你夠了!燒焦我的頭髮,霸佔我的綠苔……」
「那你變成這樣啊。」
冷冷地瞧了正在亂叫的無歌一眼。是說變成貓也沒什麼不好……呼啊啊,綠苔很溫柔,懷抱很舒服……
「你──!」
「兩位可以不要吵了嗎?我們先進城去再說吧?」
終於不得不出面說話了……綠苔有一點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兩位大人物。一個是她的少爺,一個是魔界的大魔法師啊……
「嗯……綠苔說的對。哼!我要進城了!用我自己的雙腳──啊!」
扮了個鬼臉,然後大步踏出正要進城。在極度的囂張之下,無歌根本就忘記了,他後頭是誰……
「你又燒我頭髮!」
嗚……這次是後面!
「你自己要露出破綻的。」
神清氣爽地在綠苔懷中又變換了一個方向──這次是躺姿──漱石隨時準備跟無歌吵架。旅途上無聊嘛……
「你背後偷襲!你……」
「我們進城吧。」
無奈……是啊,是無奈吧?完全拿那兩位大人物沒輒。綠苔能做的就只有很認命的踏出腳步,踏進魔王設下的第一個……陷阱?
「我告訴你!這個地方就叫做白里城……」
白里城。藍月王國的第二大城。距離首都巴藍托城不算太遠。不過,這一行旅人卻走了不只十天……
「啊,你們好慢喔!」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算可以的旅社,討價還價下以還可以的價錢租到兩個房間。拎著漱石進了屬於自己的房間……應該說他很意外嗎?剛進房就看見夜鷹坐在他的床上,喝他的茶水,然後抱怨他的遲至……
「那要看看是因為誰的地圖啊!」
洩恨式地把漱石朝夜鷹的方向扔了過去。是背負著兩個人的的怨恨的,漱石很快的抓到了平衡的角度,準備以貓咪吐火好好地修理眼前的這個傢伙……啊啊,這就是封印跟沒封印的差別吧……總之,當綠苔趕過房間的時候,正好看到……夜鷹抓住了漱石。空著的左手,剛好伸出兩支手指,鉗住漱石正要大張的嘴巴。
「別吐火,別吐火,我怕熱。」
笑吟吟地把漱石交還給綠苔。夜鷹擺出了一臉的世界大同,看起來是非常的愉快的……啊,無歌他老爸實在是太有創意了!
「哪,我替魔王來送東西給你。」
笑嘻嘻地從懷裡拿出了一顆碧玉雕成的珠子。低聲念了一段咒文,然後把珠子給『揉』進漱石身體裡頭。就在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時候,夜鷹清了清喉嚨,準備開口說話。
「剛剛那顆珠子裡頭,封住了無歌你一部份的力量。魔王的意思是,你要自己把珠子弄出來,然後打破珠子,那麼你這一部份的力量就會回去了。」
「那還不簡單!」
取出了隨身的短刀,無歌想也不想地便往漱石的方向撲過去。沿著綠苔的身體四周亂躲……漱石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他要把那一對父子都燒成焦炭!
「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看戲足有了一刻鐘才意思意思地打打圓場。綠苔則乾脆就空手奪下了無歌手上的短刀,然後壓制住顯然真的很想放火的漱石。不無責難地望了夜鷹一眼,後者隨即舉了雙手投降……啊,他就是沒辦法拒絕綠苔啊!
「魔王的意思是,他藏了你最喜歡的那把長劍在這個城的城主身體裡頭……」
「破火!?」
那個……該死的老爸!
「沒錯,就是破火劍。」
笑地好不燦爛。他當然不會告訴無歌,那是他的主意啊……破火劍,不僅是魔界,就是連天上界人都垂涎已久的名劍。拒絕為人所擁有長達數千年,最後卻是被魔界太子˙無歌給收伏。據說無歌珍愛那柄劍跟疼老婆都沒什麼兩樣了。所以當他這個大宰相想碰觸那把劍……哼哼!都遭受到很不小的拒絕啊!
「把那個城主給宰了,把破火拿回去,用那個砍擊漱石的身體,那麼你既可以取回力量,漱石也可以……嗯,這個暫時是秘密。」
「那那隻死貓會死嗎?」
「很遺憾,不會。」
攤手。完全不在意漱石與無歌的憤怒,夜鷹把話講完就抬腳離開。臨出門前像是想起了什麼事,維持一臉詭笑回頭。那張臉完全都是幸災樂禍……
「啊,那個城主是個大美女喔!魔王眷顧過的美女!」
普哈希絲˙露露。白里城城主。別說是白里城的第一美女吧。就算是擺到魔界,那也還依然是傾國傾城啊……看著緩慢離去的城主車駕。無歌不禁頻頻點頭。嗯……沒錯。那是他那個死鬼老頭會喜歡的美女典型。
胭脂紅色的長髮,一雙足以勾魂攝魄的丹鳳眼。琥珀色的眼珠波光流轉,一襲露背、低胸、高岔的火紅色暴露服飾當然是要配上一附完美的身材。十指蔻丹慵懶地扥住了精緻妝點的臉蛋。坐在竹編成,舖上白貂皮的躺椅上,普哈希絲˙露露一雙美腿優美地疊起。一行三人中的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望住那裙下風光頻頻點頭。
的確是魔王眷顧的美女啊……
「真是糟糕……這等美女要怎麼殺啊,老頭會不會是搞錯人了……」
吞口水。眼神是怎麼樣都離不開裙擺下的那片白皙……啊啊,怎麼辦,那種大美女……
「魔王沒有弄錯人。普哈希絲˙露露是尼祿王最寵愛的情婦。如果我沒有看錯,她應該是已經魔化了。只剩那張皮是人皮。」
一如往常的冷靜。綠苔根本就沒有時間也沒有精神理會那一人一貓正在發什麼花痴。魔化的定義其實是很單純的。把那層皮掀掉,隱藏在那下頭的,就看是什麼樣的慾望了。皮相上當然是可以極盡華美,但是在那之下,會是藏了一隻怎麼樣的惡獸……?
「咳。綠苔說的對,我們現在應該要致力於研討怎麼樣才能把普哈希絲˙露露給殺掉……」
「那對大腿,很棒吧?」
擺出哥兒們的樣子。無歌順勢勾住了綠苔的肩膀,對著綠苔懷裡的漱石稱兄道弟。而還沉醉在腦海中美景的漱石,則是本能性地,不加思索地回答。
「是啊,減一分則嫌太瘦,增一分嫌太肥……啊啊,那樣的美女……」
剎那間發現無歌與綠苔一共四只眼睛都瞪著他。漱石這才醒了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
「妳確定妳還要繼續抱著他嗎?不知道哪國人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非常嫻熟地挑播離間。那種態勢不論是誰都會喝一聲采,稱讚無歌不愧是魔王的兒子啊!……就跟那個魔王一樣!卑鄙、無恥、無賴……
「我敢說那個死貓腦袋裡頭一定裝滿了對我老爸的不滿。他一定在毀謗我的綠苔尊敬的魔王……」
「無歌少爺,您忘了,挑播離間時過度興奮是一大忌諱。」
一臉若無其事。綠苔逕自抱著漱石,排開人群往旅館的方向走去。有一點呆掉了……漱石躺在綠苔懷裡,四腳朝天。果然這個女人是那個小混蛋的家庭老師啊……
「漱石大人。」
「……啊,嗯?」
趕忙從呆滯中醒過來。漱石很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盡力在那張貓臉上拉出微笑的弧度,表示他有聽綠苔說話。
「請您不要忘記您的立場。魔王的意思是,要你們兩位都活著回去。」
同樣是微笑。但是綠苔的笑意總是讓漱石感覺到……啊,就是毛骨悚然吧?很像是那種大天使長。那種總是一天到晚笑咪咪,卻老是在『斬殺不義之人』的怪異族類……
「漱石大人?」
大天使長降臨了……
「你們在說什麼?」
一步三蹦地跑到綠苔與漱石身邊。維持一臉無害,其實,無歌比較想做的是……宰了漱石。
膽敢佔用他的綠苔這麼多天……!
「我們正在討論,您是否應該好好地商計怎麼樣殺掉普哈希絲˙露露的問題。」
才聽到綠苔開口,無歌就開始後悔了。哇啊啊……綠苔生氣了,綠苔生氣了。
「我去打聽打聽普哈希絲˙露露現在要去哪裡……」
「……」
只是用沉默就把無歌逮回了身邊。乖乖地跟在綠苔後頭走回旅館,無歌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那個逐漸遠去的車駕……不知怎麼地,感覺,似乎有一道眼光著落在他身上。
……誰啊?
在魔界,無歌愛美女不是什麼新鮮新聞。事實上,熟知無歌的人通常不會那樣說他……他們常有的說法是:只要是母的,別放在無歌身邊就是了!
已婚者不碰。有婚約者不碰。事實上,無歌的守備範圍已經寬廣到一種氾濫的地步了。幾乎只要是女人……對於目擊過她親愛的少爺曾經對他的奶娘大唱情詩,綠苔的反應是冷靜到近乎冷酷。
「奶娘才死了丈夫不是嗎?」
不是沒有人把綠苔這句話解釋成無歌是要逗老奶媽開心的。可是無歌的素行不良程度實在讓人很難相信……連魔王都曾經審慎考慮過,如果,他的兒子真的選奶娘當他的媳婦……
「如果我現在坐懷不亂會不會顯得很虛偽?」
所以,當普哈希絲˙露露出現在他們的旅館房間內,無歌最先考慮上的就是……啊啊!美女當前幹嘛要坐懷不亂啊!他如果不流口水他就不是男人!!
……只要綠苔不在的話……
「遵守一定的道德禮儀規範,不算是虛偽。」
道德……?
先是一陣靜默,之後便是漱石肆無忌憚地大笑出聲。道德?魔界的人講道德?不說無歌吧,魔王本身便是把道德二字與放屁畫上等號的人,然後魔王所指定的太子教師居然會說……道德?
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隻有趣的貓咪啊,居然會學人類一般大笑。旅行人,告訴我,你們這隻貓咪是從哪裡買來的?」
微微地瞇起了那一雙鳳眼。普哈希絲˙露露維持著她坐在椅子上的安適與優雅,對著綠苔提問道。
「哈哈,那種貓到處都有得撿……」
「我不是和嘍囉說話吧?」
微笑。普哈希絲˙露露直視著綠苔,壓根兒就沒興趣理會無歌。
「誰是……」
「城主,您好。我們旅行人以賣藝維生,這隻貓是我們以十枚金幣為代價,向獅吼之城的魔法師買來的。」
沒有理會無歌想要破口大罵。綠苔只是淡漠著一張臉,依循著禮數回答普哈希絲˙露露。
「如果您對這一隻貓咪有興趣,我們旅行人很樂意為城主奉上。但希望城主能夠給予我們旅行人恩惠,讓我們能夠在失去這隻貓後,依然能夠維持我們的生計。」
「!」
驚訝……不過無歌很快也能夠領會了綠苔想做什麼。一把抓住正要開口罵人的漱石,然後學夜鷹抓住漱石的嘴巴。對著看向他的普哈希絲˙露露咧開嘴,表示友善。
「看起來貓兒像是不喜歡來我這裡呢。」
顰起了一雙秀眉,普哈希絲˙露露露出一臉很苦惱的樣子。
「美麗的城主,請您千萬別為這種小事擔心。」
換上一副嘻皮笑臉。無歌毫不在意地抓著漱石,來到普哈希絲˙露露面前。
「我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旅行人,但是我同樣希望能夠看見城主大人您美麗的笑顏。請收下我為您獻上的薄禮,以聊表我們旅行人微小的心意。」
「呵呵呵,旅行人,你真是會說話。那我就給你們一百個金幣當作補償吧。」
示意要從隨收下漱石。普哈希絲˙露露輕輕地給了無歌一個頰吻,然後緩步走到綠苔面前。端起了綠苔的臉龐,輕咬了下綠苔的耳朵。小巧的舌繞過了綠苔的耳垂,普哈希絲˙露露輕聲地,在綠苔耳邊說……
「綠苔……呃,我可以問妳……」
「不可以。」
一瞬間,綠苔紅了臉。普哈希絲˙露露等人是早就離開了,只留下無歌一個人……把無歌推出門外。閉緊了嘴就是堅持不招供普哈希絲˙露露說了什麼。看著窗外的天色,無歌很了解……那是他的房間。他的行李都在裡頭。包括錢。
「綠苔~~至少讓我進去拿錢包吧~~我餓了~~」
不能說漱石不知道綠苔心裡在想什麼的。只是漱石是真的覺得很委屈……為什麼是他倒楣啊?當貓就要這麼倒楣啊?他又不是自願當貓的!是那個魔王陷害他……
「想不到魔界的大魔法師淪落到這等地步,被封鎖在一隻貓的軀體裡頭。」
自怨自艾到一半,那個應該已經去洗澡的普哈希絲˙露露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穿著鬆垮的睡袍,普哈希絲˙露露散下了一頭長髮。由著漱石身後,以單指撫上了漱石小小的貓脖子。挑逗?
呵呵……這麼說也沒錯就是了……
「你知道我們是誰?」
被普哈希絲˙露露的手指嚇了一大跳。該死!夜鷹跟魔王到底還做了哪些好事?!那個什麼魔王眷顧的意思,該不會是指她跟魔王有一腿吧?
「嗯……魔王前些日子來我這裡,是有提過啊……呵呵,大魔法師,你說說,我應該要拿你怎麼才好呢?」
嬌笑著,手指由著貓脖子一路滑到了漱石的背部。普哈希絲˙露露躺上漱石身側。很是慵懶地,享受漱石害羞的樂趣。
「妳不要亂摸啦!」
連跑帶跳一下子就到了床尾。完全貓咪化……漱石弓起背,開始張牙舞爪。
「妳是那個老頭的情婦就了不起啊……不要過來,妳再過來,我要吐火了喔!」
完全口不擇言。漱石一邊繼續退後,一邊往後看……去他的!沒路了啦!
「不要過來啦……啊!」
還不是那麼習慣當一隻貓的……加上目測錯誤。所以,當漱石發覺自己已經踩空,而且正在往下掉……好吧,總是比莫名其妙被普哈希絲˙露露亂摸好──
「呵……眼睛可以張開啦,我接住你了。」
背後感覺軟軟的,像是有什麼………把他「拿」著。睜開一隻眼睛看,眼前是普哈希絲˙露露,很近……
「哇!妳做什麼!?」
「接住你啊。」
笑得很美,很媚,很……詭譎。學著夜鷹,抓住他的嘴巴。然後另一隻硬是把他抱到腿上去。等著漱石終於安分下來,看起來是不像是要吐火……
「啊啊,我是要幫你呢。」
避過漱石貓嘴裡吐出的火焰。普哈希絲˙露露一邊搖頭,一邊再度把漱石的嘴抓住。怎麼這個人過了這麼久,都還是學不乖啊?枉費老冤家關了他近兩千年……
「乖乖聽我說話。你真的認不出來我是誰嗎?」
嘖,都是老相識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誰認識妳啊……啊?微微側過貓頭,說是認不出來……
有這種脾性,又是那個老傢伙的女人,不要說是一千八百年,這數千年來也不過就只有……一個!
「唔唔唔唔……!」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不知道是從哪裡取來了數條看起來很……女人氣息的緞帶。笑咪咪地先把漱石的嘴巴給綁住了,然後把小小的貓腳兩兩成對,綁成兩團。普哈希絲˙露露笑瞇了一雙眼,瞧了瞧她那雕飾華美的窗子。呵呵,有客人來了。
「先別說喔……你們,旅行人,都進來吧。我正等著你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跳進這華麗過頭的屋子,無歌就是怎麼都沒能忍住……哈哈哈哈!漱石那個蠢樣子!
一條白色的蕾絲絲帶繞過漱石的頭部上方,把整個下顎固定起來,不讓貓嘴張開。蝴蝶結就剛好囂張地結在漱石頭上,看起來很像是被好好地整理過的。兩朵蝴蝶翅膀很均勻地向兩旁延展……有白色兔子耳朵的黑貓。
哇哈哈哈哈哈!當然,那一副被綁的像山豬的樣子有多蠢了!有白色兔子耳朵加被綁的像山豬的黑貓……
「綠苔,我們先回去,那隻死貓這樣子太帥了,讓他留在這裡幾天……」
接下來的所有幸災樂禍都被綠苔給瞪掉。無歌摸摸鼻子,很識相地閉嘴。綠苔發起脾氣來是很可怕的,他不想被那條鞭子打到。會很痛。
「旅行人,你們這麼晚了,到我這房子裡頭有什麼目的呢?」
微笑著,普哈希絲˙露露摸著動彈不得的漱石,不由自主地感嘆。啊,這兩個小鬼都長得好大了……不知道他們還記不記得她……
「妳知道我們要做什麼。普哈希絲˙露露,妳已經魔化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妳的生命可以重新開始。」
冷著一張臉,照例朗誦一段對於妖魔鬼怪們的勸解辭……偷偷看綠苔一眼。無歌真的很想發牢騷的……什麼時代了嘛,只有綠苔還是這麼堅持,不先跟人(?)講清楚是不道德的……
他們是魔界的人耶,講什麼道德啊?
「生命重新開始?」
在綠苔等人眼裡看起來是怔然。但是只有普哈希絲˙露露自己知道……才多久啊?這兩個小鬼就把她給忘了?
該死……
慢慢地,慢慢地……美女慢慢地變成了……怪物?
衣服被巨大化的身軀給撐破了。普哈希絲˙露露越想越生氣。她幫他們換過尿布,還哄過他們睡覺耶!才幾千年不見而已……兩隻尖角冒出額頭,獠牙也慢慢撐出櫻桃小口之外。目睹普哈希絲˙露露變身,無歌有點嚇到了。千萬千萬不能惹美女生氣啊……
一聲不吭地取出軟鞭,綠苔巧妙地避過了普哈希絲˙露露前美女的一腳,試圖以軟鞭痛擊前美女的頭部。但是又因為普哈希絲˙露露的一個拳頭,逼得綠苔不得不後退。抓住空隙,無歌幾步踏上普哈希絲˙露露的肩膀。只見得那張「櫻桃小口」拉出笑容……有點像打蚊子吧?無歌是沒有被打到,但是是很結實地嚇出一身冷汗……媽呀!
「綠苔,妳不要一直上去,危險!」
取出隨身的小刀,無歌以刀鋒劃破手指,讓短刀沾染上他的血。念動一串咒語,短刀散出藍色的光。
「……」
沒有多餘的廢話。綠苔揮鞭成網,替無歌掩護。閃過普哈希絲˙露露抓來的大掌,無歌抓緊時間,踏上普哈希絲˙露露的右手肘上,揮刀。
半隻手就這麼硬生生地給卸下了。這情景讓漱石看得滿頭大汗。完了,那個女人很會記恨的……
右手,然後是左腳關節。不過即是如此,普哈希絲˙露露仍然有辦法讓無歌看起來是生死懸於一線之間的。奮不顧身地投進普哈希絲˙露露近身範圍之內,綠苔企圖用手上的鞭子纏繞住普哈希絲˙露露僅存的一隻手……可惜,沒成功。
「綠苔!小心!」
眼見綠苔就快被普哈希絲˙露露的左手掃中頭部,無歌心一橫,拼著受普哈希絲˙露露一掌,硬是手上的短刀扔執出。咬著牙根念動一串咒語,短刀,化作一道藍芒,直刺普哈希絲˙露露心房。
完蛋了……閉上眼睛不敢看,漱石完全不知道,無歌已經拿到了破火劍,往他身上砍。而當他再度睜開眼睛,他身上的緞帶是都還沒解開。不過普哈希絲˙露露倒是已經恢復原狀,扯著無歌的耳朵,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小王八蛋!認不出老娘就算了,還砍老娘!?」
完蛋了……
「漱石!你也不要給我跑!給我過來!」
「……枉費我在你們小時後幫你們把屎把尿,好不容易把你們捏大了一點,才多少年啊,你們居然就把我給忘了!你們自己說!你們有沒有良心!」
不知道是多久了……偷偷動了下膝蓋,隨即被普哈希絲˙露露……不,應該說是普西妲˙露露。總之,無歌是被逮到不專心。而之後長篇大論的鼻涕眼淚加訓誡則是讓他聽到腿軟……天哪,他是魔王的兒子耶,要什麼良心啊?
「我發誓我沒有把您忘記……」
「還說!你自己說你砍我幾刀!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
摸摸鼻子,乖乖退回去繼續挨訓。偷偷看一眼漱石正在幫綠苔療傷──跟著夜鷹給的那顆珠子的破裂,漱石也取回他某些療癒系的力量──那兩個就不用被念……偷偷在心裡碎碎念,無歌扁著嘴,看起來可委屈了。
「普西妲,是說妳也賭輸了,魔王要我來問妳,什麼時候可以來接妳回去。」
罵人聲、罵人聲、罵人聲、夜鷹的聲音……夜鷹!?一隻貓三個人同時轉頭,魔界的大宰相剛好把茶杯裡頭的茶給喝完,慢慢的吐了一口氣。
「妳不會不認帳吧?」
普西妲˙露露。魔王自從皇后,即是無歌的生母過世後,單身數百年,才相遇的紅粉知己。數千年前,因為細故與魔王大吵一架後,隨即跑到人間躲起來……魔王是有把爛攤子丟給無歌收拾的意思啦,不然是要怎麼辦?要他堂堂魔王跟區區一個女人低頭?
「普西妲阿姨幹嘛不能不認帳啊,我們可是魔界的人,不講什麼誠信問題!」
去他的上帝!搞了半天他被自己的老爸擺道!很快地陣前倒戈,抱住他親愛的普西妲阿姨獻策。
「無歌,你可不要忘記,你剛剛砍了你親愛的普西妲阿姨一刀啊。」
很快的想到辦法……很古典地,夜鷹馬上挑起剛剛兩人才結下的樑子。挑播離間,那是他掰著手指教過無歌的第一課。夜鷹對於這個還有點自信,應該是不會在這件事上栽跟斗……
「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啊。普西妲阿姨以前對我那麼好,無緣無故我也捨不得害她啊。」
反咬一口。完全不理漱石一臉的不以為然,無歌可是很有自信的,關於睜眼說瞎話的功夫。
「是說我的無歌聽起來是有道理一點。夜鷹啊,如果你那主子認定區區女人,請不動他尊駕,那我就不認這筆帳。橫豎那是你家主子設好的坑要我跳,老娘現在不爽跳了。你給我滾!」
不知不覺又現出原形……閉著眼睛,舒緩一口氣,繼續帶出一臉的安適。普西妲˙露露很快的又不生無歌的氣了。不過只要是說哄女人,大概魔界裡無歌認了二就沒一吧?嘆氣。夜鷹只好把茶杯放回原處,別有深意地看了無歌一眼,轉個身,踏出一步,便回魔界去了。
「我說,普西妲阿姨……」
「你還嫌你作弄夜鷹作弄的不夠啊?」
斜睨了無歌一眼,普西妲˙露露站起身子,臉上還是略略帶了些不豫的。走近了綠苔身邊,不要綠苔行禮。擺款著身子,準備回到她另外的房間去。嘖,好好的一個臥室就被這些小鬼給搞的亂七八糟了。
「綠苔受的傷有點麻煩,你們就姑且在我這裡住個幾天吧。」
「病人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一個勁兒的起床幹什麼?」
一如往常地,普西妲˙露露不敲門直接進了綠苔的臥室。瞧見應該是要躺在床上養傷的人下了床,本能是想逮人回去的……
「夜鷹大人替我療過傷,不礙事了。」
退後幾步爭取解釋的時間。雖是說夜鷹的療癒係法術並不十分傑出,但是比起漱石只能使用初級的療癒術,夜鷹,還是很有用的……
「哦?」
呵呵……夜鷹也捨得用療癒術?當然可以看出,綠苔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普西妲˙露露可是很清楚,魔界的大宰相,初戀的小花正在朵朵綻開。
「那你對夜鷹……?」
「……?」
跟著普西妲˙露露一起一頭霧水。夜鷹?她對夜鷹要怎麼樣?
更何況,比起夜鷹,她更有興趣的是……
「普西妲大人,綠苔有一件事想問您……」
「啊?味道的事啊?」
可憐,官做到那麼大,喜歡的女人偏偏什麼都不知道。搖著扇子,普西妲˙露露看著綠苔一臉的……正氣。可憐,居然會喜歡到這種女人。
「是……還有城外的荒墳。」
她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她居然會把普西妲大人認成成一般由人類變化的低等魔物!明明普西妲大人就是魔神級的大人物啊……!一臉懊悔地低頭思過。綠苔實在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犯那樣的錯誤。
「喔,那個味道是我裝的。」
非常平靜地,普西妲˙露露說的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對啊,不然要怎麼樣?她總不能留著一身魔神的味道給綠苔聞吧?那樣一點都不好玩。
「……。」
瞬時啞口無言。裝的……?那她之前的悔恨、擔心、自責算是什麼?她知道魔王與普西妲大人是有一些過節的。只是她不知道,居然這兩位大人物會拿無歌少爺的試鍊當作兒戲……
「妳剛剛有問那個荒墳嘛。那個我是真的搬很久耶!沒辦法,人殺太多我會良心不安,搬搬那些墳墓,總比我真的在這白里城為非作歹好吧?」
別看她是個魔神,那種叫做慈悲心的東西她也有啊!只有天上那個老傢伙會為一點小事大開殺戒啦。像他們這種的,其實還蠻善良。她還知道有些貴夫人是不吃葷食的呢!
「……。」
「綠苔?」
耶?不說話了?
抬頭,很是緩慢地拉出一抹微笑。那就是她奉若神明的人?或許該說是,那些就是她「曾經」奉若神明的人?
看著綠苔歪歪倒倒地往門外走去。普西妲˙露露抓了抓頭,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她知道他們是做了過分一點,可是他們也沒做什麼嘛……才準備要追上前去,勸勸綠苔別想得太嚴重了。突地,有個人悶聲不坑從後面拉著她,不要她離開。
「你這死沒良心的……」
「呃……綠苔,妳確定我們不用向普西妲阿姨辭行?是說妳的傷也還沒有全好……」
話說到一半就給綠苔的微笑硬生生給逼了回去。閉上嘴,無歌落了綠苔幾步,寧願跟漱石一起走。
「很生氣。」
「看起來是。」
深有同感地點頭,漱石頭一回見著這位普西妲˙露露口中「魔王手下最能者」的女子發火,不大吼大叫,不歇斯底里。只是那種微笑就可以讓人從頭到腳的冰……不自在地踢了踢腿。漱石抬頭,看著無歌正在看地圖。一張貓臉不自禁有些扭曲。
「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那是夜鷹那傢伙畫的吧?」
看那傢伙畫的圖還不如跳河算了。
「當然不是。我如果再拿夜鷹的地圖看,我就是笨蛋。」
翻了個白眼,無歌稍微把地圖拿下了一點。指著圖上的一個區域,對著漱石嘆氣。
「這就是我們下一個目的地了。惡風谷。白里城那裡的人說,裡頭有怪物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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