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讀經典
交流總是一種樂趣。下棋的人在交流戰略、玩電動賽車的人在交流技術、打籃球的人在交流團隊戰略與個人球藝、坐在公園的情侶在交流內心的感受、學者在交流彼此對同一議的不同挖掘點…
近日來因為工作之故,遠離自大二以來就深深所愛的任何關於社會思想的著作。我還記得,那時的自己是一個十分有「夢想」的年輕人:凡事樂觀、相信自己能創造富有的未來等等。年輕人有時就是這樣,喜歡在同儕中讓自己更獨特些,當然也出於我對探索世界的熱愛,不知不覺轉到了對社會──尤其轉到對我們所理所當然的現況的質疑──的好奇。我很慶幸我和各種各樣的社會思想有這樣浪漫的邂逅。至今,我仍深深執著於此:「對我們所理所當然的現況的質疑」,唯有拋棄任何的先入之見,學問或說智慧才有可能被開啟。我突然想起很久前(我應是大二或大三時,1995或1996年),一次和馬來西亞朋友搭機回去,我說了,學習社會思想就像「沉在河床底觀看著漂流而過的落葉的大石」,就在寫著這段文字的瞬間,我明白這就是一個追求自我統一性的象徵:一個不受外在條件及歷史結果所影響的「局外人」。(對於自己這樣的分析,看來我深深受到了阿多諾的影響)
所幸,由於翻譯、由於和以前同學msn扯蛋,由於和好同事聊天,由於無聊,我又開始整理那堆滿了書的置物櫃。把裝有書的箱子搬開,陳列在眼前的還是書。有時,細細把玩書背的書名文字,幾乎每一本書的購買情景又再度出現:明目、問津堂、唐山、誠品、結構群、秋水堂、泰安……
目前我的包包裡都會擺著一本我目前所喜歡看的書,床頭櫃則擺了好幾本必須一字一字慢慢讀的美學、社會思想、心理學、小說、格言…然而沒有一本至今是看完的。(因為要一字一字讀的關係吧!)
每每在重讀這些著作時,都會想起當初買了它們時的困惑。因為讀不懂,似乎腦海中只有字詞的堆砌,無法理出他們的思路、捉不到每章的要旨。也不能責怪我自己,因為畢竟那時才大學,而且不是相關學科的學生。到了研究所,非常幸運能研究阿多諾這位思想深刻又廣泛的大師,也帶有怨恨地覺得老師故意留我讓我有幸不斷遊移在尼采、弗洛依德、康德等等大師的著作。至今不能說完全掌握了這些大師的思想,但總能抱得住他們的腳趾頭:懂得那麼一點。當寫完論文休息一陣子後,開始對學術書籍不會再感到噁心時,重讀以往盲目崇拜而買的其它大師的著作,雖然無法懂細節,卻能明白其中的一些基本。或許在研究所時我已不自覺地學會了如何在一本書的大量文字中找到自己關注的議題,並把它們串連起來,也在那段時期,遊移各鉅著使我更有sense。最重要的是,我有了自己做出詮釋的信心。突然想起,研究所時總喜歡在椰林和網友在哲學版打筆戰,所打的不是誰人說什麼、用權威人物壓力,而是打彼此的「思考中的盲點」。如何思考,以及思考中帶有什麼其實仍可被批判的價值或先見,是我至今最感興趣也最拿手的思想遊戲。這也要歸功於阿多諾式的批判和分析的邏輯。
某日,和朋友提到其論文中可能會應用到的《想像的共同體》這本書,二人還在回憶作者的名字,我當時只記得班乃迪克,後來二人又想起了安德森,我還以為作者叫安德森.班乃迪克。剛剛把那本書從置物櫃中抽出來(幸好它沒有深埋書堆或書箱中),原來作者叫班納迪克.安德森。
一個人讀書很無聊,就像我在研究所時一個人默默研究阿多諾那般無聊。剛好朋友的論文會有需要,也提到可以一起讀交流心得。無論如何,反正我正處在重讀經典時期,任何手中可以捉到的都列入考慮。加上身為在台的外籍人士,我當然對民族意識也十分在意。因此,無論朋友只是偶爾一提或是認真考慮,我都讀定了安德森。這次的閱讀問題意識主要是:安德森談什麼?他所談的民族意識是如何被建構的?他只從國家機制下手?或考量到了人類的心理層面?這可缺一不可。
看看過一兩個星期有無什麼成果吧~
閱讀真正的知性好書(自從當了編輯每次聽發行人說的好書在我這個冷漠的人看來都只是娛樂書:每個人都有自己主觀的個性和價值觀,請勿試圖用感動的故事來達到道德教化的目的。而真正知性的書籍只談某種程度的客觀事實〔雖然其背後也有特定的價值〕,讓你用智慧看穿社會運作的邏輯)是人生保持頭腦活躍的精神體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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