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禮拜我把許多的時間耗費在搭乘交通工具或者是徒步上面。在預期的計劃裡,我並不打算這麼早回去苗栗。只是,母親已經打了數次的電話提醒我趕緊回苗栗去;我的直覺告訴我母親並不是望兒心切,她只是希望能在最短的距離內督促我讀書或是對我精神訓話一番。以上所言是所謂的外患,至於內憂方面,住所內的瓦斯在前天就用完了,網路的租約也在今天早上到期,由於室友們畢業後當兵的當兵,或著是前進商館9f當研究生,也因此我只能在遷移至新住所前儘量的撐過這一兩個沒有瓦斯,沒有網路,沒有床墊與枕頭的原始生活。
晚上七點多,我先搭乘著公車前往台汽車站。由於出門前不小心噴灑了過量的香水,整輛公車裡瀰漫著散發自我體內的氣味。每個人所呼吸的空氣都夾帶著這股氣味,這讓我感到有點自豪。似乎,我主宰著他們呼吸的權力,就像搭上沉船的傑克身前所說的那句:「I‘m the king of the world!」,大致上的感覺是如此。
公車上的冷氣有點過分強烈,我的氣味也似乎在短短的數分鐘內被凍結。我臥躺在車窗旁稍作休息。由於禮拜天夜晚的道路狀況良好,我很順利地在眼睛張開的時候到達了台汽車站側門口。在搭上台汽班車前,我買了份麥當勞3號餐,也打了通電話給捲。我第一次與捲通電話的時候也是在台汽車站裡,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總覺得在台汽車站裡唯一想講話的對象只有她。捲似乎還在為期末考試作努力,我們只簡短的交談了幾句,在掛斷電話之前,捲說她的胃有點不舒服。
星期天夜晚返回苗栗這種小城鎮的人很少,整輛班車上幾乎沒有什麼人。我在車上靠著微落的燈光閱讀著亨利‧米勒的〈北回歸線〉,我記得我的高中美麗國文老師說過,一本好的作品至少要閱讀三次以上。第一遍是去閱讀整本作品的內容;第二遍則是去理解作者所要表達的含義、意境以及想法;第三遍則是透過作品產生自己的想法與觀點。至於我閱讀了〈北回歸線〉幾遍?老實說,有好幾遍了。只是,我並沒有因此產生了什麼想法,我只是單純地從書架上隨意拾取一本略為腥羶與情色的書籍。我只是不習慣在沒有任何音樂的乘車環境裡無事可作的看著車窗外黑漆的一片或是不知覺的昏睡。談起書架上的書籍,裡面有八成是來自苗栗縣立圖書館所贊助提供。與其說是它們所提供倒不如說我是個懶惰的偷書賊。我的借書證早在四五年前就被圖書館列為拒絕往來戶。不僅如此,我週遭的親朋好友也連帶遭殃。我把弟弟、國中女友、朋友以及一些鄰居小孩的借書證也一同拿去抵押了大概3─40本左右的書籍。至於為什麼我不歸還這些書籍呢?簡單來說有以下兩個理由:
原因一,因為我家離圖書館距離太近了,大概是從台北火車站步行至新光三越站前店的距離。每次要去還書的時候,總想著還有明天。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漸漸地,我必須去接受還書還得面臨暫停借書權3─4個月的懲罰。到最後,我乾脆把這些書籍擺放在自己的書架上,至於有特別想閱讀的書,就到誠品或是淡大的圖書館去借閱。
原因二,我跟圖書館的管理員有些私人過節。圖書館的管理員是個瘦巴巴,兩眼無神,說話口齒不清,略帶些客家腔的中年男子。其實,他是我遠房的親戚,但是他並不知道。我之所以清楚是因為有次家族祭典辦桌的時候,我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他一邊跟我敬酒一邊訴說著我跟他的家庭淵源。圖書館的門口時常有一些小混混聚集著,我不知道他們在那聚集的原因或是目的是為了什麼?也許是追求女孩子,也許是在那裡討論功課,也許… …太多的也許了。總之鳥獸散的時候,地上總是會散落著煙蒂、垃圾或是其他雜物。因為如此,管理員必須花很長的時間在清理垃圾,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一個圖書館管理員領一份薪水卻必須兼顧清潔工的工作,這是多麼悲哀的一件事。很不幸地,或許是親戚的關係,我跟他特別有緣分,每當我走到門旁的階梯抽煙的時候都會與他不期而遇。任憑我怎麼解釋,他都把我當作是製造垃圾的始作庸者,剛開始我還可以接受,但,自從他罹患了〝尼古丁後天免疫系統失調症候群〞開始,我必須得面對他的咆嘯與憤怒。也因為這樣,每次遇到他我都得問候他母親一次,現在想想,我也蠢的可以。畢竟我跟他是親戚,我要問候的對象應該是他的老師才對!每次邂逅我總是回答看得到天空的地方就可以抽煙,他也會很有默契的扔下一句階梯的天空被自動販賣機遮蓋住了。漸漸地,我開始討厭上圖書館,也開始討厭這麼一個固執的老人,這是我閱讀信用破產的第二個原因。
大概11點左右,我順利到達苗栗,我在車站下車之後,徒步回家。在這路途之中,我抽了兩根煙,也在這兩根煙燃燒的時間裡走了趟blockbuster借了〈ocean eleven〉與一部名字很難記的韓國片。
母親對我的新髮型感到有點抱怨,她覺得我像極了龐克與痞子。在我到廚房調理麵食的時候,母親先行入睡。我坐在沙發上,吹著冷氣,吃著雞酒麵線,準備收看〈ocean eleven〉。突然,捲傳了通簡訊給我,內容大致上是她胃痛得很難受,很不舒服之類的。我放下一切,走到樓頂上的陽台打了電話給捲。
捲發出有氣無力且低沉沙啞的聲音接起我的電話,感覺上她似乎哭過,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捲的母親在國外,哥哥也不在台北,只有她獨自一人待在家裡。為了揮去孤單的氣氛,捲在床頭撥放著電台廣播,讓自己幻想處在人多的地方。我也盡量把話題帶往比較有趣的方向,總之我們談了很多,談到了變形蟲與草屢蟲的美醜、腎臟是否是排泄器官也談了我的工作與她的考試。之後,捲問我有沒有交女友的意願,還是只是想搞搞純粹的ons之類。我回答單身一陣子了,對於感情會抱持著觀望的態度,我想,沒有人希望自己是姑姑單單的賴活在這個世界裡,只是在追尋一份感情的同時,我希望所有的一切是值得我灑下時間與青春去揮霍的。其實,一切的答案很簡單,我所想追隨的人就在電話的另一頭,我想處碰的感情也在那一頭,同時,能讓我冰塵已久的心感受到溫暖陽光融化的那道光也在電話那一頭。我想,捲是知道的,我與她所面臨最大的問題觀點我想是認識的來源點。我很不想與任何人提到我是與捲在bbs認識的,因為社會現象的使然以及週遭過多荒謬的前車之鑑,讓我對與網路上認識的人產生好感這件事感到莫名無奈。我也不是故意去對網路上的人產生好感,現實生活的交友圈裡面實在是沒有讓我喜歡的對象,我與捲也見面了不少次,同時,也可以算是朋友了。
我想這是我的芥蒂,我不知道捲是怎麼去想,只是,當她不適的同時會希望與我交談,那代表了某種含義,也似乎透露著一些訊息。這是我當下的想法,我不明白捲為何會在意我的年紀小她一歲?我也還沒有去搞懂捲所欣賞的對象是怎麼樣的style?甚至,對於她的胃痛,我卻連一點忙也幫不上!
捲說:「連牽手都還沒有,怎麼可能去談戀愛?」,她說這句話的對象並不是指我,但也給我某些啟發,要追求捲這樣的女孩,就必須要先牽她的手,啊!不!應該說要有點浪漫的細胞存在。關於這點,我覺得很頭痛。我母親把我生下來的時候忘了塞些浪漫細胞在我體內,我連送花都嫌浪費,看星光夜景又覺得無聊到爆,依照這樣看來,眼前這條愛情之路不只佈滿了荊棘還佈滿了很多地雷,等我順著光明前程找尋到出口時,我想我已經片體麟傷。
總之,我與捲談了好一陣子,感覺上她似乎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太過成熟。在結束談話之際,捲的胃似乎還在疼痛。我感到有些替她難過,不單是前陣子我的胃腸也這樣過,其實我真正感到難過的是單親家庭的孩子,那種孤獨感我很能體會!在我與捲互道晚安之後,我們結束了談話,我望著圓潤月光下的星空,點起了香煙。總覺得,我與捲的關係似乎又更密切了些,只是,在這一瞬間,也到了我該做些抉擇與考慮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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