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槐集團大樓,自從沈麟樹上台,穩定局勢後,公司上下幹勁十足,又是一番嶄新局面。
大樓23層,正是總裁辦公室,還有特助們和秘書們工作的樓層。
沈麟樹的辦公室有三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江市,睥睨南江。
最近三槐大樓23樓的氣氛有些怪異。總裁剛上台的時候為了穩定家內局勢,常常工作到晚上十一點,其他也在23樓的特助秘書們看總裁還沒下班也不敢走,23樓雖是管理階層,卻老是最後熄燈。
但這兩個星期以來,大家卻形成了一個默契,加班絕不超過八點。
不管總裁辦公室的燈是不是還亮著,七點五十九分一到,大家公事包外套車鑰匙拿著,整整齊齊沖出辦公室。
走晚了的就慘了。
今天也不例外。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了下午七點四十五分。
傅展鵬的辦公室就在沈麟樹隔壁,他剛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準備去茶水間沖杯咖啡,就聽到某美女秘書道。
「傅特助交給你了,我們先走了。」
某專案項目特助也道。
「傅特助也知道,不是我們不講義氣,而是我們人微言輕,不比您德高望重,總裁不敢為難您,我們只是小嘍囉啊……」
傅展鵬特助的特助也道。
「傅特助,要交給都發局的企劃我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回家收個尾明天一定交給您……我先走了……精神與您同在……」
說完,23樓大辦公室像被核彈炸過一樣,一個活口都沒留。
傅展鵬嘆了口氣。要不是總裁身邊不能沒人,他都想走了。
八點十分,總裁辦公室準時傳來砸杯子的聲音。
傅展鵬又嘆了口氣,要趕快進去把玻璃渣掃起來,不然沈麟樹割傷怎麼辦?
拿了掃把和畚箕,傅展鵬走進總裁辦公室,就看見沈麟樹坐在辦公桌前,盯著螢幕看,滿眼腥紅。
「為什麼?他以前就這樣親過我,為什麼又去親另外一個不相干的女人?他是不是其實喜歡她?所以才一直不答應跟我復合?」
沈麟樹指著螢幕啞聲道。
「不是,江先生他是在演戲,演戲而已。」
傅展鵬一邊掃地一邊解釋。因為連清潔阿桑都不敢待在八點以後的23樓。
原來八點到九點是江思麒新戲,「那年的妳」的播出時間。
也是總裁發瘋的時間。
他會一邊辦公一邊收看,一集不落,看著潛寶和別人談戀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演戲為什麼那麼逼真?他們是不是私底下在交往?」
「沒有,沒有這樣的新聞,是江先生演技好,前途無量,總裁您要替他開心才是。」
也不知道沈麟樹聽進去沒,反正他又平靜下來,原來這時演到女主和男二在一起,沒看到江潛,沈麟樹的注意力得以轉移一下。
「李特助呢?給都發局那份企劃都拖了快一個星期了,到底做出來沒有?」
說完,沈麟樹按了李特助的分機號碼,響半天都沒人接。
「李特助家裡有事回去了,他說企劃明天會放我桌上,總裁您放心吧。」
「明天?那就是還沒做完?還敢不留下來加班?」
沈麟樹拍桌罵道。
「都發局那個標案不只我們一家公司在競爭,企劃提得比人家慢會給局長不好的印象,一個三億的標案還要不要幹了!」
一邊哭江潛一邊罵部下,跟精神分裂一樣。
「去給我把人叫回來,做完再回去!」
「他還買花送她……傅哥你記不記得,我出國前也送了他一支黃玫瑰,還有一個刻了我生日的白金戒,和這個一模一樣的。」
沈麟樹含著淚,伸出手來,轉了轉無名指上的白金戒,刻了江潛生日的那一個。
「他都沒戴過。他的手指空空的……他還去選了WH的鑽戒要送她……」
沈麟樹又忘了李特助的事,哀怨道。
「還是其實他喜歡WH的鑽戒,不喜歡白金戒,所以才一直不戴?」
「他沒有喜歡WH的鑽戒,那是劇本寫的。」
傅大師又開釋道。
他覺得沈麟樹這麼分裂難道不累嗎?
勸沈麟樹不要看,他又一集不落,說要支持潛寶,而且還一定要看首播,重播不要。
不管手邊在做什麼重要的事,都得給「那年的妳」讓路。
離開酒店後,徐皓晨把江潛送回他的住處。江潛讓他快回去休息,明天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
徐皓晨心領神會地點頭,目送江潛的背影進了大樓電梯。
江潛回到他的住處,才剛換上一身舒適的家居服,正因為醉酒頭痛而癱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門鈴聲又響起。
開了門,又是徐皓晨。
「我看你不大舒服,買了解酒藥過來,等我一下。」
徐皓晨買的解酒藥得煮,他熟門熟路地進了江潛屋裡,來到廚房。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睡一晚就好了。」
江潛道。
徐皓晨將小鍋子裝上水,放在爐上加熱。
「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不吃解酒藥,該頭痛了。」
徐皓晨在廚房忙活,煮上了解酒湯。
「我問了藥房老闆,他說這款用煮的效果比較好,也比較沒有副作用。」
挺窩心的,江潛點點頭,唇角微揚,回沙發上坐著等。
煮好後,徐皓晨盛了一碗,吹涼了才端來給江潛。
江潛啜了幾口,溫度剛好,頭也沒那麼痛了。
「思麒,如果王導的事,明天不能善了,你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徐皓晨總是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他看著江潛一口口,將解酒湯喝到快見底,這才道。
「畢竟,動手的是我,壞他事的也是我,跟你沒關係。」
「說什麼呢!你是為了救我,咱們是命運共同體啊。」
江潛笑道。
「如果王導要追究你的責任,大不了咱們就把事情鬧大。我告他性騷擾,就算沒證據,也夠他忙活一陣子了。」
「但是,你的事業才剛起步。」
「剛起步又如何?我又沒錯,我可以告他性騷擾,他可以告我什麼?」
「明天嚴哥問,我也照樣這般說。」
隔天一早,江潛的手機被嚴哥的門號索命連環call,要江潛半小時內到公司。
肯定是要說王導的事。江潛call了徐皓晨,徐皓晨說他已經在樓下了。
漱洗完畢,江潛下了樓,坐上車,徐皓晨遞給他一份蛋餅和溫豆漿。
「吃個早餐吧,待會才有力氣吵架。」
來到樂盈經紀公司,去見嚴哥的路上遇到幾位同事,他們都已經知道江潛拒絕王導潛規則,徐皓晨打人的事了,有的說江潛幹得好,有的朝徐皓晨比大拇指。他們這些藝人,或多或少有被強迫潛規則的經驗,有人不以為意,反正利益到手就好,有人不敢反抗,把痛苦藏在心底。但他們都不喜歡這樣的潛規則。對於勇於反抗的江潛和徐皓晨,他們只能是佩服。
當然也有人會心理不平衡,自己淪落了,卻覺得江潛假清高。
來到嚴哥的辦公室,一向笑臉迎人的嚴哥,一反常態鐵青著臉。他看見江潛,就指著江潛鼻子罵道。
「不識好歹!裝什麼清高!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王導很不高興,他和咱們公司合作的三四套劇都被凍結了!」
「你璇婷師妹第一次擔綱女主的機會沒有了,你方睿師兄搭王導劇的主題曲也被撤換了,你只想到你自己!」
江潛愣了一下。他覺得一己的損失無所謂,卻沒想到,會害了公司其他同事。
「這麼心術不正的人放棄就放棄了,他搞不好也會潛規則璇婷和方睿,難道真的要思麒去伺候王導?嚴哥你也不嫌噁心!」
徐皓晨不滿地道。
「伺候又怎麼樣?會少塊肉嗎?你去問問,咱公司剛拿下金唱片天后的師姐,為了出第一張專輯,陪音樂總監睡了一個禮拜,還有那個網劇影帝,那就是王導的小蜜,他們不都換來功成名就了嗎?演藝圈帥哥美女人才這樣多,人家幹嘛給你機會?你總得給人甜頭,一點點犧牲換得無窮的利益,成就數億身價也要人願意給你門路,你這麼蠢,怎麼學人走演藝圈這條路?」
「還有你,小徐,你還去打人家王導,什麼豬腦袋!人家王導寬宏大量沒告你,到處得罪人還妄想出頭天嗎?你這個衰神,趁早改行算了!」
嚴哥罵了一堆,終於罵累了癱坐在大班椅上,一副快要中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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