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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2-20 02:51:47| 人氣144|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鸚鵡的原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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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法斯賓達(Rainer Werner Fassbinder)在《貓脖子上的血》裡頭創造了一個好玩的角色──Phoebe,她從外太空來地球考察人類的的民主制度,這位不諳人類語言的外星人像鸚鵡一樣學話,然後不斷複製與胡亂串聯別人說過的話,一場外星人與地球人荒謬有趣的互動於是開展。

Phoebe的台詞全是別人說過的話,重新組合之後卻產生了直擊人心的歧意,顯而易見的是,法斯賓達這位頑童其實故意藉Phoebe之口嘲弄語言的弔詭機制。我看的是中譯本,如此一來更好玩了,經過翻譯,語言的歧意性問題也更為弔詭。

在多語環境中生長,各種語言在我身上卻恆常相怨不相親。從思考、對話到寫作,我常常陷入一種麵線般的狀態,那些語言在腦海中宛若煮熟了一百年的麵線般,一片稀爛,無從分辨。

在台北的日子,腦袋中那擱置了一百年的麵線會重複出現在每一個面臨創作的當下。老師們耳提面命:創作要找到屬於自己和生活的語言,我腦海中的麵線旋即癱瘓。

原來一直以來,我已經習慣用Phoebe的方式對待語言和文字:大量複製任意組合。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樣的腔調和文字,才是真正屬於我和我的生活。每到一個新的地方,我就變成一隻鸚鵡,努力學習字正腔圓,試著和那個城市溝通。朋友阿布曾說「不甘心本土的生活語言就只有粗糙和庸俗」,或許遠方的嚮往和語言的潔癖,構成一種「精緻語言」的情結,讓我們變得如怪胎一般:文字像翻譯小說、說話怪里怪氣。

在語言巨大的版圖上,我大概是一隻迷路的鸚鵡,沒有原鄉。






台長: 陳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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