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於之前看和聽過不少關於《雙瞳》這部片子的好評,諸如內容有深度、故事恐怖刺激、叫好又叫座等等,所以對這套電影是滿期待的。可是從電影院走出來後,我感到這部片子實在是過譽了。
模糊的宗教觀
看了故事中的前三宗離奇的死亡事件後,我就開始想,這不是在抄《七宗罪》(Seven)的橋段嗎?有人自以為是上天的使者,懲罰那些在人間做了「壞事的人」,讓他們受到相應的宗教(道教)懲罰。如商人為了利益污染河水,而受寒冰獄被「凍死」。女子與人通奸而受火炕獄被「燒死」。神父原來是軍火販子,而受抽腸獄被剖腹而亡。道教中地獄的概念其實是源自印度的佛教,不過中國的宗教觀向來是「兼收並蓄」的,大多數人都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於是滿天神佛,管你是玉皇大帝還是如來佛祖,都競相跪拜。然而另一方面卻以中庸的智慧來淡化宗教的嚴肅性,吃吃素、唸唸經、行行善,就可以把神靈們哄過去了。《雙瞳》中共列舉了五宗罪,其實道教的地獄又豈只這樣簡陋,不過就好似那些教燒菜的節目,時間關係嘛,看來導演都有廚師的煩惱,所以就上「五道菜」算了。反正多數人面對神靈懲罰都是陽奉陰違地抱著「未知生焉知死」的消極心態。畢竟多數人面對神靈的獎賞(當然最好是現世的啦!)才會認真。
故事的主線是女子為練仙而以五獄之罪殺人,又煞有介事地列舉黃大仙的成仙之道為例,說黃大仙就是以五獄之罪殺了五個罪有應得的人而得道成仙的。恕鄙人的孤陋寡聞,好像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說,上網找了找也找不到類似的說法,所以這暫且存疑。可是要知道道教中的仙人多不勝數,用這樣方法成仙的可說是絕無僅有。電影又說那欲成仙的女子因有雙瞳異於常人,加上大病一場後突然頓悟(借下佛教的用語)了,煉成了所謂的「丹」(新品種的黑黴菌)。然後用這些「丹」去控制人。這倒是新奇的方法,道教中煉丹成仙的,多是自用內服居多,沒怎麼聽說過用「丹」去控制人的。這不知道是導演看多了美國的《X-FILE》,還是受東南亞施用蠱毒的影響而發明的。總之中西合璧、同而化之。
模糊的科學觀
很明顯導演有野心,想在電影中塑造那種「科學解答不了的玄機」,結果卻連自己都搞渾了。科學地分析是黑黴菌影響人的內分沁——多巴胺,而令人失控,幻想自己被火燒、被冰凍。可是既然那些是內分泌引致的幻覺的話,那些人又怎會真的被凍死和燒死呢?如果那些是神仙的技倆的話,神仙又何需用借用那些生物武器呢?看了那個少女在自己肚皮上「煉丹」(培養黑黴菌),更是令人失笑。很類似日本電影午夜凶玲(The ring)的一個續集,把貞子的冤魂說成是病毒。兩者都同樣是故弄玄虛,畫蛇添足地為一個鬼故事披上科學的外衣。想玄之又玄,結果卻又難以自圓其說。
模糊的道德觀
電影中的五獄之罪頗有道德說教的意味,然而故事中的五個道德教訓總令人覺得導演是自覺或不自覺地有所避諱。
第一個「罪人」是個污染河水的商人,這年頭沒有什麼比在環保上充道德衛士更安全的了。起碼不會引來政治迫害和黑社會的報復。
第二個「罪人」是個立委的情婦。導演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政治加性醜聞最有道德性了,然而卻又單單只懲罰那個女子。試想想,如果受罪的是那個立委就難免那些政客(男性為主)敏感,自動對號入座。在一個還是男權為主社會中,懲罰一個女子比較會為大眾所接納,「誰叫你不知羞恥去勾引男人!」璩美鳳事件不就是最好的現實例子嗎?勾三搭四,對男的來說是風流,對女的來說則是淫蕩。來,燒死這個蕩婦,好大快人心。
第三個「罪人」是個以牧師身份為掩護的軍火販子。奇怪他不過是美國軍火商的一個聯絡人,為何真正的軍火商和台灣的買家不用受懲,而要懲罰這個「打工仔」?是神仙的法力去不到美國呢,還是台灣的買家「碰不得」?
第四個「罪人」是個貪戀父母遺產的人。無話可說,該死的人還不輪到他這個小小的逆子吧?尊崇道教的李唐一朝,李世民殺兄弟,迫父王讓位,不照樣得以善終,創李唐盛世?
第五個「罪人」是來台助查的FBI探員凱文萊特,他最不該死。他不過是不信鬼神之說,認為人心比鬼還要難測和可怕。他無意冒犯道教的鬼神之說,又不了解道教規條,要他負上道教的道德責任不是荒天下之大謬嗎?
另外這電影中說那欲煉仙的女子因有雙瞳而能目視千里,所以才能找到神秘碑文的中所講的五個「罪人」,然而事實卻好像是那女子在報紙上尋找不道德的人物,然後穿鑿附會,牽強地對號入座。不知這是導演想暗諷現今傳媒不公平的道德審判,還是無心插柳。在這個是非價值混亂的時代,多少人是靠傳媒來維持僅有的道德價值。(當然那傳媒是否有道德又作別論。)當傳媒義正詞嚴地批判某人某事時,大眾都不自覺地跟著評頭品足起來。比起古代神仙,現代傳媒在科技的幫助下,影響力更是無遠弗界,操縱幾十億人的是非、生死。
電影的幾個主要演員我都很喜歡,如梁家輝、劉若英、大衛摩斯、郎雄.....。對於觀眾他們的演技算是有所交代了,奈何電影的情節失衡,故弄玄虛。花了太多的時間加插血腥和動作等商業原素,致使故事講得不清不楚。前因後果不能自圓。恐怖不算恐怖、懸疑又不夠懸疑,畫蛇添足,好的題材卻沒有發揮,視野模糊,深度欠奉。期望愈大失望愈大,自作自受,不用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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