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囉!ㄟ!起來囉!」
「…我…怎麼了…?好痛…怎麼…全身上下都…好痛…。」
從朦朧與疼痛中醒來,我只知道,我躺在地上,還蓋了件睡袋。整個身體似乎只剩頭可稍微地轉動,其餘的一切,只有痛覺。
「你跌下山啦!真是的,都什麼時候,還為大家惹這種麻煩!幸好…。」
說話的人是我們這次登山隊的領隊。我邊聽著他的話語,頭一邊緩緩地轉動,試圖要將這周圍的環境給看個清楚,這才發現,我們已回到山洞之中。
「抱…抱歉…。」我滿懷歉疚,牽動著似乎也受了傷的嘴巴,說道。
「唉噫!別說什麼抱歉的,要不是你跌這一跤,我們可能還找不到食物呢。」領隊笑著說道。
「是嗎…,那就好…,咿!痛…。」強忍著全身的疼痛,我勉強微笑回道。
還記得大學時代,我曾經是登山社的一員,那時候假日的時間,我可是幾乎都泡在這上面了,直到了大學畢業,結婚之後,才暫時跟那樣的生活道別。
一個月前,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念頭,一時心血來潮,我參加了某登山團體的活動,並且在還未與他們熟稔之前,便登上了這座奇萊山脈。誰知,這會兒,我們遇難了。
那時,入山已有半天之久,大家原本還成一列縱隊走的,可是在經過一陣濃霧之後,等到能再看清楚大家的時候,天呀!我們早已和一大半的人走散了!
緊接而來的,即是入夜的恐懼,可是,負責營帳的那些人已經不知走到哪去了,就連負責糧食的那兩位也沒跟我們走在一起,背著少少的糧食與其他器材,我們無奈地面對黑夜的來臨。
我們七個人在山裡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利用所有能找到的東西搭了個遮雨棚,以供我們避風遮雨。可這麼一個勉強而簡陋的地方,不久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雨給完全摧毀了!我們只能努力地拉住帆布,每人拉著一角,蹲在下方,全身發抖發冷地度過這一夜。
第二天,雨停了,風也小了。我們圍成一圈,清點清點我們手邊所擁有的一切,地圖濕爛了,乾糧也泡在水中,還剩下幾罐罐頭和餅乾。看樣子,如果我們真想活著離開這個地方,除了經驗之外,上天呀!我們真的就只有靠上天的庇祐了。
很快的,三天的時間過去了,幾經嘗試,我們始終尋不回下山的道路,而糧食,也早在第三天的晚上就吃完了。為了生存,沒有辦法,我們唯有拔野菜,啃草根,可是更糟糕的是,水,我們沒有水,一個人沒有食物,光喝水還可撐上五到七天;但一個人要是沒有水,三到五天之內就得準備向閻王報到去了。沒有水,沒有食物,就這樣來到第四天晚上。
這天晚上,天,下雨了。
我們欣喜若狂,將所有能用的容器全裝滿了水,大夥兒在雨中狂飲一陣,大喊痛快。現階段,水的問題暫時是解決了,但是望著乾癟的肚皮,我們還是一籌莫展。挺著一肚子的水,我們在新找到的山洞中好好地睡了一覺,等待著第五天的來臨。
第五天早上,大夥兒分批出去尋找食物,我還記得當時一隻兔子跑過我們的眼前時,我們瞬間全紅了眼,瘋了似地撲了上去!在追趕之中,我一個腳步沒踩穩,滾下了山坡,在一陣劇烈的翻滾碰撞後,那劇烈的痛覺令我失去了意識…。
接下來,就到了現在。我將頭瞥到了一側,領隊還在我的身旁,其他五個則圍在火堆旁邊,似乎正吃著什麼東西…咦?有吃的?!
「有…沒有…吃的?我肚…子好餓。」
看到他們吃東西時的那副狠樣,我這時才又想起我那已貼到後背的肚皮。
「這…個嘛!有呀!還是肉喔!很棒吧?來,我餵你喔,啊…。」
領隊拿了一小塊肉片,餵入我口中,我嚼了嚼,吞下腹中。
「謝謝…。嗯…酸酸的…這什麼…肉呀?兔…子肉嗎?還有…沒有?我好餓…。」一塊肉片下肚,反激起我更強烈的飢餓感,於是問道。
「你真的想知道是什麼肉?哈哈,那你就仔細看囉。」
領隊笑著說完後,他轉過頭去,火堆旁的其中一人丟給他一根東西,他再轉過身來,將那根東西擺在我眼前。
「我們就吃這種肉。」他說著這話時,帶著滿臉詭異的笑容。
「人的手?我剛剛吃的是人肉?」我驚異道。
他笑笑,沒有說話。我再仔細地看了那隻手一眼,發現其中一隻手指上還戴了支戒指,咦…?怎麼總覺得那戒指好像在哪裡看過…。
突然,領隊倏地站了起來,在眾人的狂笑聲中,將我身上的睡袋猛地全部拉開!
「咦…?!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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