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寫幽懷 與遠方，無所不在地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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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誰家四十四：悲欣交集∮　

　　抵達台北，去電予酒鬼後，再去電予妹妹，第一次在台北與她通電話，有一種莫名的生疏感，因為下次再見，似乎仍是未定之天！妹詢問著：好哥哥，今晚好好休息，你這趟滬杭之旅，似乎也沒啥睡，都在上海與杭州聽妹妹唱歌，聽了整整六天！我告知今晚就要上大夜班呀，開始敲夜鐘！妹驚訝道：什麼，這不是無縫接軌嗎？我連忙解釋：我以前都是大夜班早上下班就搭機直接前往杭州，回來也是一回來就上班了，我已習慣了！妹詢問：那沒有人說你這樣會累嗎？我仰天長笑：會關心我累不累，或是開不開心的人早就沒有了！只有覺得我不夠累作得不夠多或是玩得太多的，誰管我死活呀，我們不都是自己照顧自己，我被家族的價值觀套弄得很痛苦，卻從來沒人問我缺什麼？需要什麼？大家都是告訴我要付出什麼，說不定哪天我被榨乾了，還有在背後貼不孝的標籤，這種道德上的罪名最好指控了，無糧之馬人子之難！妹歎道：難怪好哥哥需要躲進音樂的世界裡，因為現實生活實在是太殘酷了！我笑道：耳根子不清靜時，就把耳機戴上囉！不過，現在有妳在，戴不戴耳機，都全是妹妹的歌聲，好妹妹唱了四個晚上的詩歌了，這幾天是我這十幾年來最快樂的時光！

　　妹嘆道：這幾天也是我最快樂甜蜜的日子！我可以體會，感同身受，我們彼此都深刻瞭解彼此的處境，這也是妹妹一開始對好哥哥好奇之處，很多人花錢來聽歌，喝得爛醉，點的歌與談吐一點品味也沒有，低級人上高級的地方，只仗著有幾個臭錢耍威風！但哥不同，哥是來工作，點歌系統音響測試，專心聽歌，喝的酒是別人好幾倍，卻越喝越清醒，我知道哥身體很累，但心靈在妹妹的歌聲裡休養生息，然後好哥哥的心曲就一曲一曲地跑出來了，哥一定心裡很苦，酒腦裡才有那麼多美麗的歌！我們是知音，我與仙女姐姐都是哥的知己！哥就躲到妹妹的歌聲裡休息，那是哥的心居呢！哥，你先去忙，妹再找哥有空的時間打電話給你！對了，有空唸一唸你在飛機上寫的給我聽！你晚上還要上班呢！

　　歸來後第一天上大夜班，紀筠酒友就深夜造訪，還詢問我滬杭之旅玩得如何？在杭州過中秋應該甚浪漫！不過，他此次造訪的主要目的，並非詢問我旅行的種種，而是要求我辭去大夜班！他覺得我畢業在即，這學期考完期末考後就可提早畢業，應該重理生活的步調，到他上班的銀行當個上班族，如此也可擁有十年來不曾擁有過的週休二日，另外比較有時間為未來規劃，看是要考律師司法官，或是規劃其他的路，總不能這樣一直上大夜班下去！我對老酒友的關心，心裡很感動，因為這樣的關懷，出自於一個沒有血緣關係之人的口中，實屬不易！我被酒友的建議打動，決定辭去大夜班，就作到九月㡳，十月一日就到他上班的銀行報到，過著朝九晚五的新生活，暫時去當他的屬下！

　　在紀筠老酒友離去後，妹半夜自上海第一次打越洋電話到店裡找我，一接通就說：哥，妹睡不著，打電話來探班囉！你有沒有打瞌睡呀，還是跟著你的好哥兒們流浪狗在聽音樂呢？我告知剛剛老酒友來訪之事，也告知準備辭去大夜班一事！妹讚嘆道：妹覺得哥的酒友都很關心你，人家說喝酒的朋友是酒肉朋友，根本就不盡然！哥的酒友都可以關心到哥的心坎裡，他們也是好樣的！這樣好哥哥以後就有週休二日了！

　　我大笑說：可是我姐姐就要傷腦筋了，以後沒人幫她上大夜班及賣酒了！妹歎道：好哥哥，你已經幫忙家人夠久的了！該為自己著想一下了，也要為妹妹著想呀，對不？而且你酒友說得也沒錯呀，是該為自己的未來爭取一些時間規劃，哥的本事與能力，妹深知的，就看哥有沒有決心要施展而已，為妹妹戰鬥，好嗎？你今晚大概都還沒空聽音樂吧，妹妹在電話裡清唱一曲，撫恤一下好哥哥的想念，我知道你一登機就開始想念妹妹了，不然就不會一登機就寫信給妹了！靜靜聽好喔，妹唱很慢很慢的慢版，妹唱那晚西湖中秋之夜，漫長的湖畔散步給哥聽！

翠湖寒　原唱張鷗陵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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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翠湖畔 留下我的情感
如詩如畫似夢似幻
那是我 那是我的初戀
朝朝暮暮懷念 翠湖帶雨含煙
我心我情如舊 人兒他人兒他是否依然

　　我靜靜聽了很感動。妹在電話輕語：仙女與天使都是酒詩人的知音！哥是妹妹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會是唯一喜歡的人！哥以前應該有在西湖對著仙女姐姐傾聽著這首歌，現在哥的天使就唱這曲子給哥聽，有沒有比王菲好聽呢？她前幾年有翻唱過！但我喜歡哥說的極簡慢版！我驚喜問：妳怎麼會想到這曲子呢？妹輕語：那天早餐後，哥送我到杭州火車站，我坐上火車回上海的路上，我想著西湖之夜，從半夜散步到日出，我就想起這曲子了，哥的酒腦現在妹也有了呀，只是哥哥有練過，妹才剛開始練！我大笑開心道：好妹妹，妳真是好樣的，給妳一個飛吻！妹：哥聽妹唱了首歌，就精神百倍了呀！剛剛你說話有點有氣無力，妹不太習慣！妹喜歡哥大出手汗，酒腦運轉快速，還一直逗妹開心的樣子！哥半夜背著妹妹散步時，可疼妹妹了！我開心道：妹，妳再這樣一直說那西湖之夜，我會太想念妳！妹開心說：那樣才好呢，酒詩人既要想念他的黃昏仙女，也要想念他的冰冰天使，那樣才公平呀，我們都一樣愛酒詩人的！我笑道：什麼酒詩人，我在台灣才不是什麼詩人，我現在鮮少與詩人來往，我不需要別人肯定我，我只要我喜歡的人肯定我就行了！妹笑道：妹現在的腦子都比哥好使，哥在杭州及上海都是酒詩人，在台北像是個苦力，不是酒詩人！好了，不能跟哥多聊，越洋電話很貴的，天使有空再打電話給愛卿囉！我低語：也對，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再找時間打給妳！

　　十月一日開始朝九晚五的生活，與熬夜的日子暫別，體力上游刃有餘，日子就這麼平淡地在白天上班，晚上上課中輾轉度過！直至十月二十五日下午，接到自宜蘭打來的急電，急忙向酒友請假，趕往松山火車站搭自強號趕赴宜蘭時，已是黃昏時。在火車上，妹妹突自上海打手機過來，開心說著：哥，你妹我剛剛唱了首歌，想念哥哥了，尤其是現在拿著寂寞麥克風就會好想念好哥哥你，噫，你怎聽起來像是在火車上，哥要去哪兒？我忍住悲傷地輕聲說：我要去宜蘭，去見老學究哥哥最後一面，奔喪，老學究在等著我！妹泣道：我一聽到火車聲，就覺得不對勁！你現在一定很難過，之前在上海，哥有提過老學究哥哥44歲，有四千金幼女，哥先好好去處理老學究的事，想找妹說話，妹隨時都等著你！

　　處理完老學究後事後，靜靜遙想起童年的夏末秋初，舟車停在海邊的一剎那，自你的肩頭甫睡醒，一看見故鄉湛藍的大海，興高采烈地就終於回到童年的國度，我衝下車，跌倒了，大我九歲的你用右手一把將我挽在腰間，正眼向我說著：不准哭喔?否則哥哥打你屁股，然後你說：弟弟，你看這片大海，多麼美啊！咱們就在故鄉的這片海堤散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