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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22 10:32:00| 人氣7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台北今日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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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多雨,冬季冷冽空氣混合著雨水,是我從前嚮往的氣味。

我是台南人,台南的氣候總是溫暖、乾燥,即使到了冬天也不覺冷,應該是少了水氣的關係。

雨天,曾是童年的我最期待的日子,若是台南下起雨,我就會因為習以為常的風景看來變了模樣而感到陌生的快樂,也會因為不熟悉的雨,產生一種早熟的寂寥。

因為外婆家在台北,國小三年級前每個暑假都會到台北住。

當年和台北相比,台南眷村少有二樓以上的建物,更不曾有公寓大樓林立的景象,公車少之又少,生活步調緩慢,便利商店屈指可數,而外婆家雖住在新店,門口就是公車站及大馬路,樓下不僅有麥當勞還有各式商店,而一向最疼小孩的阿姨住在天母,表哥表姊言行舉止都充滿「台北人」的文明、時髦...我對台北的嚮往可想而知。
 
 
阿姨是孩子王,非常疼愛我們,和充滿波瀾的我家相比,阿姨家溫馨又充滿歡笑,姨丈風趣幽默、阿姨三八又搞笑,表哥表姊會念書又懂得玩,和他們待在一起會令我充滿安全感,所以當時暑假到台北,最期待的就是住阿姨家。


比起哥哥和表哥表姊在暑假總會想盡辦法叫阿姨帶大家出遠門玩,我更愛待在阿姨家的感覺,有時說好要出門的日子下雨了,阿姨取消的決定往往伴隨孩子們哀鴻遍野的抱怨聲,我總是假裝嘆息,心裡卻暗暗開心,從表哥表姊的書架上選書,待在客廳的沙發上閱讀,並享受著有人陪伴的感覺。


上漆木頭地板混合家中沐浴乳、阿姨身上香水、食物、家具等等...的味道,在雨天潮濕的時刻,更加好聞,我覺得是美好的回憶讓這些氣味變得更加深刻,更令人依戀,雨天只是構成美好回憶的其中一個零件,其實更重要的還是那時被給予的安全感。


我女兒也相當戀家,有時我在工作,她就會選本書窩在我身邊,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渴望著親近的感覺,但從小住在台北的她對雨天也不會有任何感覺,我是後母,原生家庭也不親密,有時不知怎麼跟她相處才好,我只能把我童年有過比較好的感受製造給她,我很好奇,當她膩在家、窩在我身邊時,是否也曾產生我當初那樣安全滿足的感受?


當不知如何跟孩子相處的時候,我有時會躲避著她,也在事後感到懊悔,擔心自己造成她的不良影響,怕我的不安全感會淺移默化進她的心中,這時會覺得阿姨真的很了不起,總是開朗、溫暖的她,又是怎麼帶大表哥表姊這兩個沒有血緣的繼子女呢?


長大之後才發現,我們終於能稍稍體會以前覺得理所當然的大人的苦樂。

 
暮然回首,來到台北已是第十七年,故鄉早已成他鄉,習以為常的雨早變得稀鬆平常,不再是少女的我,也略能懂得生活難以向外人道盡的滋味了。







 

台長: 林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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