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實在不多。因為是電影節的閉幕片,導演跟演員在開
場前得說幾句,連同電影本身已是兩小時,之後只有半小
時留給答問、散場和下一場觀眾入場。聊勝於無。
我當時沒有錄音,所以大家看到的文字版本,行文會很怪
,跟各人原本說的,有一段距離。希望這個書面版本盡量
能保留話者的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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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02年4月7日1230場後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蔡明亮(蔡):
這部片現在在台灣公映,票房不錯。這種片在台灣很難叫
人來看,今次公映我們就做了不少宣傳工夫。我的五部片
子都只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還沒有公映過,這裡有沒
有本地的片商呀?
我覺得,個人創作的電影愈來愈少,大家應該都不希望只
有荷里活的製作吧。我會繼續拍電影,希望發行商等承擔
下去。
相信大家也曾看過我的舊作。這是第三部講小康一家人的
電影。有朋友曾經問我:父親在這部電影死了,這個系列
會拍下去嗎?我最初想這部電影會是系列的句點,後來就
改變主意,會將系列繼續下去。我想,如果李康生想演的
話,電影還會拍下去;但他不再演的話,我就不知怎辦了
。我覺得跟一個演員拍攝下去,可以從演員的臉,看到生
命的過程。
問:
為甚麼湘琪會到巴黎去?
蔡:
其實湘琪可以到任何一個城市去。我不知道為何選了巴黎
,可能因為它是我到過最多的城市吧--雖然我這些年來
都是來去匆匆,城市和城市的分別,對我好像只是換了家
酒店而已,現代人旅行好像有這種狀況。
而電影拍出來的巴黎景象,就會教觀眾意想不到。
問:
這部電影是向杜魯福(楚浮)致敬嗎?
蔡:
應該說是向過去的時代,和父親致敬。想到過去,我會想
到不斷消失的,從過去走來的台北街景。
這部片的美術指導是葉錦添。我趨向樸素他喜歡華麗,兩
個人因此成了拉鋸局面:記得李康生的髮型因此被髮型師
弄了四個小時,從黑染成白再染成黑,可是新染的黑已不
是本來的黑了。
我認為,我跟演員有一段距離,我是個旁觀者。正如看到
母親對父親的瘋狂思念,我跟大家一樣,都想不到他們過
去會那麼恩愛;也不會想到小康在撥鐘的時候,他究竟在
想甚麼。我希望在片中多留點白,讓大家像我一般,用自
己的經歷填滿。
好像湘琪到巴黎吧,大家可以給她一百個去巴黎的理由。
問:
你是否讓演員自己演繹?
蔡:
我花了很長的時間想劇本。交給演員演出的時候,我想控
制他們的演出,但又想給他們空間--應該說,我想引導
他們釋放他們自己的部分經驗。
我想我的演員跟荷里活的不同。他們沒有甚麼理論根柢,
但會帶自己的經驗來演戲;好像小康抗議母親中斷家中電
源的那句「妳把電源切掉,魚會死耶」,給我就寫不出來
。因此,帶自己的經驗來演戲,很重要。
問:
那麼小康在撥鐘時想些甚麼?
李康生:
我那時在想的只是不想撥錯,要剛剛好時差七小時,否則
就要重拍。
從這裡想,時間就是時間,我們會被時間說服,跟著我們
的時間也快到了(笑)。
問:
請問陸弈靜是怎樣拍那場自慰戲?
陸弈靜:
首先是導演示範給我看,然後我按角色的年齡加以調整、
演出。不過在拍的時候,我昏昏欲睡,結果在銀幕看到的
我,跟自己不太像。我認為蔡明亮給我很大的發揮空間,
要慢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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