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寫好,到今天才有心情重看一次,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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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替這次的相聚留下太多感想。
一方面你們放假我工作。根本沒有什麼quality time。
一到週末,又是一屋子的人瘋狂打電動。
本來要錄歌,也沒心情。
也或許,生活,已經就是這樣。除了埋頭往前衝之外,沒有其他。
見到你們的站上,也沒有為這次相聚添上隻字片語,我似乎有些傷感。
休息,是偶而打打電動或籃球。當然,也已是奢侈享受。
不太有時間像從前一樣,說說心裡的感慨、看看路旁的花草、吟哦詩歌‧‧‧
我仍然感到,你們是我在家人之外,最親的人。
只是,有時候,我感到自己已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好分享;雖然今年一整年中發生的改變天翻地覆,但若要我坐下來細細回憶,娓娓道來,我卻只感到一種「發生的,反正已經發生,過去的,也已經過去」的聊賴。
除非我們能像從前一樣,花個幾天混在一起,讓我們都有足夠的時間醞釀要說的話,唯有這樣,才能將過去的一年仔細整理,痛快分享。
但沒料到,今年的相聚,就這樣過去,彷彿什麼也沒抓到。你們,走了。
欲說還休的我,生活回到常軌。
更令人感傷的是,我相信來年還會一樣。因為說到底,總會有人擺脫不掉工作或其他瑣事。
也或許是因為從前太多時間與自由,才會有這種曾經滄海的無奈吧。
我們都不可能再像從前一般,把所有事放下,痛快談天玩耍。除非等到退休。因此衰俠才常常會有「一間裝有wireless與充足高檔軟硬體的房子,然後一群老人瘋狂打電動」的退休天堂異像。
這樣,真是天堂了吧,我想。一個老孩子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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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地鐵上班的路上,我一直望著窗外,想,這些年快速變換的人事物。
無怪人說二十啷噹是一生中的黃金歲月,當我看到周圍的朋友去去留留,自己也在一年裡換了三份工作時,總會在似乎日漸穩定的生活中,心中滋生一種忐忑──那是一種「不知道自己數年後又會變成怎樣」的焦慮。
這種感覺,在你們兩人回來時,特別強烈。
當我們手裡抓著震動搖桿,眼睛盯著螢幕,看著遊戲快要讀取完畢時,你們略帶沉痛地說V以前也超愛打電動,非常hardcore,不輸我們;而現在這個人彷彿熱情不再。只想著如何多拉些客戶。
形容籃球是生命中最愛的J,也曾抱怨去年少看了很多比賽。
我不知為什麼這些片段的對話留在我心裡,只有在面對一連串急遽變更的人事物時,啞口無言────
H換了G35
衰俠買了很屌的平面電視
我們四人吃了生平最貴的一餐(well, for two of us)
愛打電動的少年變成滿口客戶的投資顧問
J抱怨工作太多,去年的NBA錯過了很多場
TW的你相信也忙到不行,最愛的線上遊戲也一個個放棄
MS的你似乎還有很多餘力玩這玩那,祝你一直都有這種luxury
當醫生的E久沒聯絡,但繁重課業想必透不過氣
我自己,一年換了三份工作,徹底成了只拜馬門的庸碌之徒,為了減輕經濟壓力,不斷為了五斗米折到腰桿斷去終不悔。
這些事都有一樣共通點:除了追求成功外,已經沒有其他值得花時間去做的事。
而更明顯的,就是我們漸漸將消費能力與消費後的滿足,變成衡量成就的標準。
過去的我,總試圖告訴自己,這不是人生的意義。也總是嚷著:寫作是不能停下來的。
偏偏最讓我驚駭的,就是這些過去的堅持:對通俗藝術的喜愛與追求,有時塗塗寫寫,唱唱歌,撫撫吉他──那些最卑微的願望,遙遠得像昨天的夕陽──再如何美麗,都不會重來。
賺錢,提昇購買能力,讓全家人過好的物質生活。
每個人都會說這是人生必經之路,每個人都會說這就是成長,每個人都會告訴我:「kid, you gotta let it go」
我不希望自己的感嘆是老生常談,但總在這個時候,「生命像一襲華美的衣裳,爬滿了虱子。」給我最強烈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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