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紋鳳蝶)
我的兒子在小二那年暑假興沖沖地說他想學游泳,但在學游泳的十天之中,卻發生令我意想不到的問題。他第一次下水,池水高度在他的下巴處,他一開口就喝下泳池的水,走路時重心不穩寸步難行,沒想到他居然給水嚇著了。
他每天在池裡原地呆站兩個鐘頭,兩手高舉著浮板直到下課,然後告訴我他的手很酸沒有力氣。我心中又痛又氣,就算不會游泳在水裡玩玩水也可以呀!怎麼待在那裡一動也不動?連續在池裡站了五天,老師也對他失望了,我心裡有股衝動想把他叫上岸來,馬上帶他回家免得在那丟人現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孩子站在高高的踏板上,十分自信而且姿態優美的做著跳水動作,可是我忽然瞥見他跳下的是一個乾凅無水的泳池,我驚恐震懾地從夢中醒來,十分慶幸還好那只是一個夢。我陷入沉思,乾凅的泳池跳下去非死即傷,是我夢中的恐懼;而真實世界裡水位太高害怕溺水,卻是我孩子的恐懼。原本希望他在水中做條悠遊自在的魚,如果在他童年脆弱的心靈上,這次學游泳的恐懼經驗成了他永遠的烙印,那我給他的可能真的是一池乾凅無水的泳池。
第六天我和老師懇談:「他是個內向的孩子,如果他學不會游泳,我希望他能快快樂樂的在水裡玩耍。」老師改變對他的教學方式,那天起孩子竟然克服恐懼開始認真練習,十天課程結束後他是唯一不會游泳的,但是他主動要求我每天繼續帶他到泳池練習。
艷陽高照下的泳池,池水是稍微溫溫的,但是下雨過後的泳池,池水卻是冰冷的,他在水裡會冷得直打哆嗦。有時冷得受不了,就穿著雨衣在泳池邊慢跑熱身,感覺不冷了才脫掉雨衣跳下池水游泳。
後來在泳池認識一對母子,那個小孩活潑可愛非常外向,但是卻非常怕水,原來他在一年級時便學會游泳,二年級還參加比賽得過獎,卻仗著自己泳技過人偷偷游到深水區,就在深水區溺水被救生員救起。
難怪他那麼怕水,那位母親因為想讓孩子克服恐懼,於是再帶他回泳池來,兩個孩子很合得來,他們邊玩邊學一個禮拜後學會了標準蛙式,可以遊完五十公尺。我笑著對他們說:「蝌蚪終於變青蛙了」兩個孩子興奮又愉快,噗通兩聲躍入水池裡,兩個做母親的心有靈犀相視而笑。雖然只是萍水相逢,卻能深刻體會彼此間相同的感受,很高興孩子能克服恐懼,信心滿滿的做一條快樂的魚。
常常在游泳池看到一些心急的媽媽,一邊罵自己的孩子笨得要死,一邊稱讚我的小孩游得真好,一雙羨慕得要死的飢渴眼神,我感觸很深,一般人都只看到別人成功之後的輕鬆如意,並不知道人家曾經流汗流淚的辛苦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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