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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7-06 12:58:41| 人氣307|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沒有人在玩 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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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在玩……沒有人知道……nobody playing……nobody know……
低沉沙啞的女聲,來回穿梭在空曠的長廊裡。四面的白色牆壁,快速地吸進重複單調的幾個音節,口渴地像趴在鐵杆上緊閉眼睛而乾枯的我。

十二歲那一年,我剛升國中。那一天背著書包回家,在巷口就聽見只重複這兩句歌詞的音樂。低迷嘶啞的女聲,單鍵單音地彷彿在練唱一般﹔一二三、一二三……鋼琴音鍵的緩與重,吻合地櫬著旁邊低沉的女聲。

音樂的音量以逼近極限的大聲,塞滿整個公寓,公寓遠看因為音樂而膨脹放大了好幾倍﹔流瀉出來的許多音符,團團包圍與遮蓋住那一條巷子﹔原本緩慢的單音斷續地進行,是練唱的想像,一旦以無比大聲的音量奔出,好像某種令人非常不安的喃喃自語,而這種喃喃自語卻以無比喧囂的姿態,放肆地在這空間中流竄,在耳邊,在身邊……

我的腳一踏進這條巷子內,女聲一字一句迅速用力地穿透過我的身軀,音質中的低沉柔軟,藉著已經擴充的所有可能,迅速填滿淹沒這條巷子的一切空間﹔我像變成透明似地,突然被它完全佔據而整個人呆在巷子口。

後來,我隨著音樂的來源被引導般地走回家﹔五樓所疊成的一階一階,每一個上升的動作都讓那喃喃自語離我愈來愈近,愈來愈深入,再深入……刺目的白光是我第一眼的印象﹔我隨著重複的女聲,腦中一片空白地只是走,只是跟著,只是被迫吸引著……
直到瞳孔完全適應而可以看見東西時,我看見那低沉迴旋的女聲,像蒼蠅般地環環繞住躺在那裡的人﹔紮實厚重,包得密不通風。

哥哥躺在那裡,正臉朝上,左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突出的刀柄沒有一點傾斜,衣服大片地黏上暗紅色,刀柄卻安靜地閃著銀色的光。刺進去的哥哥的身體,柔軟的軀殼強硬塞入堅實的匕首,衣服還有裂痕在左胸的地方擴大,攪肉般胸腔的皮膚都翻面曝曬在白光中,乾涸的黯紅色,枯萎的肉塊,整個潰爛壞損地擺置在我與他合睡的房間地板上。
地板上的紅色,緩慢且過了些時候,密實延伸地覆蓋房間的地板。女聲一直在跟整個空間的陽光玩耍,由窗子照進來曬在哥哥身上的強烈白光,那裡面清晰的浮游微絲,跟著字句搖晃舞動著。
我站在房門口,思緒電源被完全關閉,腦子已經斷線的讓我只是站在那,接受逐漸用力包圍我的女聲……

我跑出房間,跑下樓,奔向巷口,站回原地,又轉頭注視那依舊纏繞著的音樂……沒有人在玩,沒有人知道……我像瘋子般地大吼大叫,對著那十幾歩路距離的巷子竭盡一切地大喊尖叫﹔被女聲困住的空間,竟只有我一個人在裡面,整條巷子兩邊的住戶,空蕩蕩地沒有人探出頭,沒有人聽見看見這一切……
我沿著每一個紅色鐵門來回跑著,用力按下每一個門鈴,粗糙的門鈴聲響在眼前,竟掩蓋不了已深入我體內的女聲﹔她像有形的物體纏繞住哥哥屍體的模樣,緊貼而附著地蓋住哥哥的身體﹔在我踏進房間的第一眼,她貼著的背影便緩慢地回頭,對站在門邊的我,安祥地微笑著……

哥哥已經死掉嘍,他把匕首正正地插入自己的胸膛喔。

我的腿來回地在巷子裡奔著,對著突出的每個按鈕一直按一直按,此起彼落的門鈴聲不停響起,我雜沓的腳步聲伴隨著像是激昂起來的女聲,到每一個紅色鐵門前按著響著……我愈跑,就愈覺得,女聲已脫離了哥哥的屍體,緊緊貼在我的身上。

沒有人在玩,沒有人知道……

微風緩慢地吹過這條巷子,互相緊鄰的一間間公寓,突出的盆栽在陽光中閃著晶瑩的綠色,紅色,黃色……那七彩的顏色炫目地在陽光裡閃耀﹔我耗盡氣力而頹然坐在地上,朦朧地抬起左手腕﹔十點,早上十點……

我不應該回家啊,沒有人現在在家啊,沒有一個公寓現在有人啊……我驚恐地望向五樓的家,女聲突然在此時靜止收聲,連回音也沒有地完全且徹底的消失,一剎那間,安靜地連風經過的聲音都聽得到﹔遠方傳來小小的清脆的下課鐘聲。


我坐在那裡很久,一直無法明白我這時在這裡的原因,也想不起來,記不起來,剛剛響徹雲霄,甚至深入我體內進進出出的音樂旋律。

台長: 謝曉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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