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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28 07:20:13| 人氣242| 回應0 | 下一篇

絳綠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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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怎樣與言語掙扎,以意志得著靜默,
她不說而且離開;但她還是愛他的。

溫柔婉轉,在最深最密之處緊緊鉤著誰的心,那個誰,動一動就會痛,痛起來年輕的時候就會哭泣。愛必然是這樣的了:好端端人一個,內裡鉤著千迴萬轉、刺痛的溫柔。

「也曾想過忘懷。可否以意志來忘懷?我會忘記你嗎?或者忘懷不是忘記,而是記起想你的時候,已經無關重要了。再見到你也不會驚動,不見也不掛念。」

「一定會有那麼一天。記憶與想念,不會比我們的生命更長;但我與那一天之間,到底要隔多長的時候,多遠的空間,有幾多他人的、我的、你的事情,開了幾多班列車,有幾多人離開又有幾多人回來。那一天來了我都不會知道?說忘記也沒有意思,正如用言語去說靜默。」

「你沒想這麼多吧。事情過後只有我一個人,冬蠶一樣吐著細細的記憶,織成思念。」

「但你不會忘記我。你不需要忘記我。我對於你來說是那麼輕...但我還是心存感激。你曾經使我小小的世界變得可信可親。」

人為甚麼要有感情,而感情又是那麼的糾纏不清。在這無法開解的夾纏當中,每個人都不由自主。

 「到一天我會無話可說。猶如瓜熟蒂落,河水終歸於大海,皺紋爬上你我的臉。我總會無話可說。」

 「到那一天,我便自由了。而且我想,那一天不會離現在很遠。」

  「到那一天,我不會再給你寫信,你亦不要想我。我或許還會想念你,但我想念你亦與你無關。我亦不想你知道。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

 「沒有甚麼事情是長久的。我們說愛,但我們自己的命運都不能夠把握,細弱的生命獨自飄搖,每個人拚盡全力都不過保著自己不致毀滅。我們從來不可能照亮其他人。」

 「你會明白嗎?我想你不會明白。你是這樣靜默,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回我的信;但你的靜默,和外頭的吵,終會令我無話可說。絳綠一九六六年四月十三日」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1/new/apl/9/life/article-5.htm
(黃碧雲 無愛紀)

台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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