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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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婉君　2003.08.10


有的音樂像秋天的雨，蕭瑟動人，流過心血管，在體內膨脹擴散。有的音樂像老朋友久未重逢，相約午後，一杯咖啡，一天閒話，熟悉的感覺自在如故卻未烙印了生命。有的音樂不聽則以，一聽則像吸毒，從Track 1開始熟悉、Track 3來點訝異 、Track 5回歸習慣，然後上癮。（請小心區分上癮和沉醉之間的差別，你可以隨時對某些物質上癮卻不至于沉醉其中。）──這就是周傑倫予人的音樂效應。

⊙ 他在音樂的極致中等待突破

《葉惠美》，周傑倫媽媽的名字，竟被周傑倫用以為第四張專輯的名稱，此舉乃一絕。但專輯內並沒有同名的歌曲，只是因為那首由作家黃俊郎作詞的〈以父之名〉，周傑倫就靈機一動，以媽媽的名字為專輯名稱，以示公平。當然，這是音樂以外的話題，但依此脈絡看來，周傑倫的創意出奇不意，腦筋轉得快，連同步伐也快得把人遠遠拋在後頭。

這樣的創意也表現在他的音樂風格上。從他的第一張同名專輯《傑倫》、《范特西》、《八度空間》，到最新的《葉惠美》，周傑倫以極快的速度狂飆前進。《傑倫》只是他的探測器，《范特西》是確定的指標，當他開始對市場了如指掌，他就一躍而上，在《八度空間》和《葉惠美》中把音樂發揮到極致。是的，是一種把Hip-Hop、Rap、R&B、民族音樂盡興揮灑、組合、拼貼到極致的階段。可是，當我們為周傑倫感到驚訝和贊歎的同時，卻也瞥見了周傑倫的音樂路向愈見狹隘的趨勢。他的健步如飛讓人歡欣也讓人擔心。因為他已在非常前端的境地，等待別人迎頭趕上。之所以這樣，周傑倫的音樂路向讓人期待，也讓人為他捏一把冷汗。他的下一步，會是甚麼花樣？

⊙ 音樂變成文字，被他塊狀地拼貼

《八度空間》紛紛在“最佳制作專輯”的獎項中亮相。然而，回到《葉惠美》，我卻覺得後者還略勝一籌。《八》的概念完整，但也因為專輯的概念而局限了音樂。反之，《葉惠美》處處有跡可尋的拼貼意象，卻豐富了整張專輯。（這並不包括周傑倫的情歌，他的情歌，旋律雖好聽，但總是大同小異，沒有突破。）周傑倫對於Hip-Hop和Rap的掌握已經淋漓盡致，專輯中的〈以父之名〉、〈懦夫〉、〈梯田〉都注入了新元素。周傑倫在多首歌曲中拼貼了民族音樂，如〈以父之名〉中具歐陸复古色彩的歌劇女聲、〈梯田〉和〈雙刀〉中原住民的歌謠，時而獨立成章，時而重疊交錯。

對拼貼手法躍躍欲試的周傑倫，早在《八度空間》及蔡依琳新專輯中的〈布拉格之戀〉和〈騎士精神〉就率先出場。這樣的手法，甚至在《葉惠美》整體的歌曲題材中表現出來，裡頭沒有一個統一的呈現，歌曲卻各自精彩。

此外，令人驚喜的是周傑倫在《懦夫》中用了小孩的聲音來Rap（你也許因而想起了Machi）。在這之前，誰會想到小男生稚嫩天真的饒舌，擁有一種莫名的力量？還沒長大的聲音，隨著周傑倫的旋律直達聽者心中，著地鏗鏘，填補了大人心中缺的那一塊。

最後，我只想說，在這個實力偶像派歌手真空的時代，周傑倫能紅起來，並非一個假象抑或空間填補。周傑倫落空于金曲獎，有人歡呼有人嘆息，但請還音樂一個純粹的空間，請還周傑倫一個虔誠音樂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