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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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3.04.27


林強在今年3月推出了一張結合中國民謠和電子音樂的專輯《電民謠》。林強近年來沉浸於電子音樂和舞曲，相對於僵化的中文流行樂壇，或許他認為那是一個更具生命力的所在。從一個用台語歌描寫陌生城市的台灣囝仔，變身為在Rave Party手轉唱碟的舞曲DJ，直到他為侯孝賢的電影《千禧曼波》獲得了最佳原創電影音樂，林強總是不斷地為聽眾帶入新的聆聽經驗。他的音樂時常都處在主流的邊緣，或許是因為他的音樂野心和前瞻，著實超越了台灣樂壇太多。

⊙ 台語歌新格局

1990年，林強出版了他的第一張專輯《向前走》，由陳昇、羅紘武及李宗盛擔任製作。林強另闢蹊徑地在他的創作裡加入了西洋搖滾，變成了自成一格的台語歌，讓原本聽不慣台語音樂的年輕人大呼過癮。專輯《向前走》格外引人主目，林強帶領聽眾找到了一種新的視野，象徵了台語歌走出悲情落伍的舊格局。

在《向前走》這張專輯中，林強寫實地紀錄了他所體驗而熟悉的社會。歌曲描繪了一個在鄉鎮長大的台灣少年，對大都市的嚮往及適應社會過程中的衝突。因為通俗的旋律及口語化的批判，專輯熱賣也是預料中的事，歌詞中的“蝦咪都嘸驚”（什麼都不怕）竟也成為當時年輕人流行的口號。

林強來自台中，曾經當過農夫、店員、餐廳小弟，也做過業務員，後來參加木船民歌比賽，而被真言社發掘。和許多同一世代的台灣少年一樣，林強是聽西洋流行音樂長大的。當時他慣用吉他寫歌，表達感情和生活。對他而言，寫歌的形式以西洋搖滾最貼切，而台語則是他從小講得最流利的語言，歌詞以台語呈現反而不必加以任何矯飾。

⊙ 走出自我風格

在〈向前走〉勇奪了第三屆金曲獎年度最佳歌曲之後，1992年的第二張專輯《春風少年兄》主要延續了之前的音樂風格，也較以往有更多的搖滾元素。這張專輯也大賣了五十萬張。接著在1993年的專輯《娛樂世界》，卻悠然出脫市場銷售考量，改走實驗曲風。專輯裡充滿了噪音迷幻、饒舌、電子搖滾等前衛色彩，注入了更多的新意和批叛，題材也豐富了許多。從社會的種種現像到花花世界中的男男女女，無奇不有，讓人目不暇給。當中〈愛情研究院〉的台語新浪漫風味，以及批判國家機器兵役制度的工業重搖滾曲式〈當兵好〉今日听來依舊令人折服。

然而因為台灣娛樂市場的呆滯，這張風格強烈的專輯銷量不佳，使他從主流樂壇匿跡消音，幾乎讓聰眾以為他從此退出歌壇。在這期間，他轉換跑道當專業電子舞曲DJ，並連續和導演侯孝賢合作參與台灣電影《少年耶！安啦》、《只要為你活一天》、《南國，再見南國》、《千禧曼波》的音樂製作，讓大家一直見識到林強的精進。〈少年耶！安啦〉至今仍是電影歌曲中的經典。

⊙ 轉向電子音樂

總結在靜踞期之前的林強作品，大致可分為懷鄉，城市文化批判與邊緣族群的心情印象三類。在2001年的聖誕節前夕，林強應節地發行了《踏雪尋梅》EP，以電子舞曲譜寫傳統中國歌謠。曾經被喻為“復興台語歌文化第一人”的林強，宣言式地公佈他不想再戴這樣的大帽子了。他從此正式地轉向電子音樂的領域，接續在2002年發行《歡樂電子中國年》，以及在隔年推出了最新專輯《電民謠》。電子音樂之於他，是一種回歸到音樂最基本的律動，而不是傳統的聽覺上的加油添醋。對於音樂，林強原來還是執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