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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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2.09.22

她抱著一把木吉他（把她的身影襯得更瘦小了），一個人坐在那裡，用嬌柔近乎稚氣的聲音，唱著自己寫的歌。你彷彿也感受到了一個歌手的自信，然而卻一點也不刺眼。她是陳綺貞，細緻而擁有著藏匿的率性。

⊙ 她的聲音和美麗

我常常會認同這樣的說法：陳綺貞其實不需要被包裝得很刻意。她真的不必在第二張專輯裡剪一個紅色蘑菇頭的日系造型來嘩眾取寵的，因為她的音樂本來就包含著一種獨特的氣質，只要抱起吉他，隨興地唱起歌來，就一定能讓人感受到她的亮麗，而且和那些少女偶像所不同的是，那並不僅止於外貌的。陳綺貞的現場表演總有著一種親和的力量，能讓聽眾和歌者的距離變得靠近。如果你是從她的第一張專輯《讓我想一想》開始認識陳綺貞的話，你必然一開始就為她乾淨明亮的民歌風格所吸引，然而你也因此頗難想像她在大學時代身為“防曬油”樂團的主唱時，在露天舞台上或pub現場所呈現的放肆和率性。那樣的演出竟是在日後的專輯裡所無法觸及的了。但這或許也解釋了陳綺貞在往後的作品中逐漸加入了搖滾樂和電音元素的原因，並且她的音樂經驗使原先確立的民歌風格呈現了更多的可能性。

⊙ 聆聽陳綺貞的音樂

1998年，陳綺貞的第一張專輯《讓我想一想》以純淨略帶嬌柔的聲音和自然的笑容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整張專輯確實也為當時的樂壇帶來了一絲的清新氣息。聽眾欣然地接受了唱片企劃所塑造出來的歌手形象。文化包裝和選曲考量的確擴大了購買者的人數和層面，卻也侷限了陳綺貞的創作。無可否認陳綺貞的音樂仍然是可以感動人的，然而身為她在大學時代的老聽眾們，當然期待她能走得更遠。《還是會寂寞》是兩年後的第二張專輯。我們欣見她做出了改變而不是繼續沉淪在吉他民歌的受落裡。陳綺貞在這張專輯裡除了加入一些搖滾節奏的元素之外，還嚐試了略帶電子實驗味道的歌曲，這讓她跨越了上一張專輯的框限，也因此更具有了個人的活潑色彩和音樂的強度。

今年出版的《Groupies》卻是一個奇特的混合體。英式搖滾和鍵盤電樂在專輯裡都展示了太鮮明的個性而不相退讓，結果鍾正虎和李雨寰兩人分別的編曲讓整張專輯如同一杯味道迥異的調酒。在找不到一個統一風格來描述這張作品的時候，卻讓人發現了陳綺貞自己正試圖在唱腔上做出了些許改進。或者這張最新專輯是她企望再次找到創作窗口的一次嚐試，我們也許就要原諒了需要時間適應的編曲方式，並且繼續期待著。

⊙ 生活就是一種創作

我總是認為陳綺貞是那種會把創作和生活結合在一起的人。我常常想像她在未出道之前，在pub裡表演過後就在那裡兜售自己錄製的demo CD那樣的一刻光景。如今1997年的Demo 1和2000年的Demo 2現在也成為歌迷的絕版珍藏了吧。在那些粗糙卻真實的DIY自錄歌曲裡頭，我們可以找到陳綺貞在個人專輯的文化包裝和曲詞策略之外的另一種想像。那確然也是一種延伸的聆聽經驗。相同的情境似乎也呈現在她的著書《不厭其煩》裡頭。書頁中的自拍照片和文字手札，和她的demo音樂一樣，你似乎真的看見了一個歌者的生活切片，真實而有趣。

有時恍惚地你就覺得了，陳綺貞其實擁有著一個自己創造的異想世界。在那裡有著許多隨手可以撿起的故事，這些都輕易地變成了她的作品（不論音樂、照片、文字甚或繪畫）。在這個外表甚於一切的城市裡，你發現了一首歌原來可以包含著巨大的能量，卻偏偏表現得如此簡單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