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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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4.04.22


蔡依林的最新專輯《城堡》企圖延續上一張專輯《看我72變》賣座的元素，然而和大部份的續集電影一樣，所有的招數雖然依舊繁複華麗，卻已經招招相似，不再有意外的驚喜了。《城堡》以十分安全穩當的方式籌劃，之前一手改造蔡依林的黃金班底如今一個都不少。周傑倫、薛忠銘、王治平、黃怡、李偲菘每個都照辦煮碗再來一遍。上一張專輯裡有一首〈看我72變〉，現在就有〈愛情36計〉；周傑倫交出的〈海盜〉和〈就是愛〉彷彿也是之前〈布拉格廣場〉和〈說愛你〉的風格延續。

然而畢竟守成不易，因循漸進也不見得不是好事。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自從周傑倫異軍突起之後，台灣最主流（時常也最陳腐）的流行音樂也變得值得一聽了。一般的聽眾似乎也越來越能容忍新鮮的音樂元素出現在偶像的作品之中。例如蔡依林這次所翻唱的四首外國歌曲，都屬於比較鬧的類型。這樣的音樂如此頻繁地出現在一個台灣偶像歌手的專輯裡，在以前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 標準的偶像塑造

從1999年發行第一張專輯《1019》出道開始，蔡依林的音樂和包裝，無一不是最標準的商業偶像設計：制式的潮流曲風、亮麗清純的外表、活力充沛地跳著熱舞，當然也一定要翻唱國外的歌曲。歌手被塑造出來的形象，總是過於討好低年齡層歌迷而無法讓人感受到任何個性。甚至當年MTV“新聲帶卡位戰”冠軍得主的榮耀，也往往因為專輯中持續了無新意的詞曲，以及一味地賣弄“少男殺手”話題，而令人從期待中漸感失望。

蔡依林的早期作品並沒有受到好評，莫約就是因為她的偶像氣息太重，反而忽略了一個歌手的音樂路線。從《1019》、《Show Your Love》、《Lucky Mumber》到《Don't Stop》，並沒有一張可以稱為蔡依林的代表之作。雖然在之後企圖脫開少女情結而努力地展現熱力奔放，其實也不過是借用了國外的流行元素，從包裝到選曲匆匆模仿一番，急促地就把一個來不及表達主見的偶像給推上喧嚷的舞台。

⊙ 看蔡依林如何72變

之後的蔡依林幾乎在兩年之內都沒有出版過全新的個人專輯。漫長的沉靜期，彷彿終於讓人預見了“少男殺手”並不可能永遠以可愛和清純擄獲人心。合約事件之後的蔡依林，似乎才真正地脫開了既定的框限，終於開始綻露出泯滅許久的神彩。

在2003年發行的《看我72變》是一張出色的作品。誠如專輯的名字，蔡依林嚐試了各式的曲風，試圖一展之前被聽眾所忽略的歌唱身段。我們可以看到蔡依林努力地想抹掉“偶像派”標籤的決心。她在唱片封套上的打扮恍如剛從迷惘中甦醒，彷彿一夕成長了許多。

然而《看我72變》的音樂成果，其實有很大的部分是在於周傑倫的作品特色和其他的製作人的各出奇謀。專輯內的歌曲既有Hip-hop、R&B、Funk這些流行元素，當然也不會缺少慢板的抒情歌曲。如此繁複的曲式不會每一首都適合蔡依林。雖然蔡依林的聲線並不壞，但口齒清晰地演繹周傑倫的歌曲，總會讓人有點不太搭的錯覺；而且蔡依林再怎么變，依然會流露幾許造作。然而這些都無阻於這張專輯的備受青睞，並且從此開闊了她的音樂路線，成為蔡依林目前為止最好的作品。


2004年的最新專輯《城堡》顯然是唱片公司對上一張唱片的成功還意猶未盡。裡頭的音樂製作雖然達到了精細標準，但很難說它能夠超越《看我72變》的水平。然而蔡依林所展示的多元化和時代感，總要令人側目。一個歌手從純然的偶像蛻變至此，已值得在此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