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鍵回轉 rewind 一整個紙皮箱的卡帶和那架單聲道唱機在搬家之後都遺失了。最後在衣物混雜各類書本的行李堆之中，你只找到了一枚脫落的REWIND鍵。彷彿來不及遁形而凝固在掌心之中的一場荒謬玩笑的證據。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了一整個架子的光碟唱片。在雋永不朽的寓意的隙縫間，你卻總是想起某些易於發霉和纏結的條狀細節。你仍沉溺在按鍵回轉的動作裡，一個人蹲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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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龔萬輝　2004.03.18


“和一種朋友在一起，看得到世界上最漂亮的一朵雲。”——〈陶醫生的柳丁〉

陳珊妮的個人風格十分強烈，不管是音樂上或是態度上，她總是給人一種敢做敢言的率直印象。歌詞中天馬行空的創意，犀利直接又細膩感人。走過《華盛頓砍倒櫻桃樹》和《乘噴射機離去》這兩張專輯的自由揮灑之後，陳珊妮漸漸超越了早期民謠彈唱的既有模式，像是從許多彩色零件堆疊在一起的樂高積木，進入了無比炫目的電玩場景，在《我不是一個幽默的女生》和《完美的呻吟》之中，一展電音化的野心和咄咄逼人。

然而在2004年聯同李端嫻一起推出的最新專輯《拜金小姐》裡頭，陳姍妮卻幾乎脫去了她一向樂於展示的強烈風格。她把歌詞和專輯概念交給了可樂王，編曲和製作交給了李端嫻，還拉了一大票的歌手（黃耀明、彭羚、黃貫中、1976的阿凱等人）在這張專輯合唱；彷若一場熱鬧、復古和青春的華麗舞會，眾位好朋友們烘托兩位拜金小姐聊賴而又無敵的閃亮形象。

⊙ 陳珊妮 VS 夏宇

陳珊妮和朋友們的合作，總是有令人期待的驚喜。早在1995年的一曲〈乘噴射機離去〉，歌手陳珊妮和詩人夏宇的完美詞曲組合，譜唱一首長詩就展現了中文流行音樂的許多可能性。

後來在專輯《完美的呻吟》之中，為了紀念已故歌手薛岳，陳珊妮選唱了一首〈你在煩惱些什麼呢？親愛的〉。這是夏宇早前以李恪弟為名發表的歌。她應邀在在這首歌裡頭親自唸了詩集《Salsa》的一首詩〈你不覺得她很適合早上嗎？〉。陳珊妮的歌聲和夏宇的口白，彷彿是一種奇特的組合，卻又無可替代。

有時會覺得，夏宇和陳珊妮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時，和拉威爾與德布西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很像。或者從來也不是因為說是誰受了誰的影響，而是由於天份上的相似，而兩人的內在與風格其實是互異的。夏宇和陳珊妮，就是這樣的感覺。

⊙ 陳珊妮 VS 李端嫻

香港獨立樂團Minimal的成員李端嫻，從《我不是一個幽默的女生》開始和陳珊妮合作。藉由音樂，兩人從互不認識變成了最要好的朋友。李端嫻迷戀電子音樂，和“人山人海”的同伴們也混得很近。在和陳珊妮的密切合作之後，為陳珊妮的音樂注入了全新面貌。

專輯《完美的呻吟》是一張引人注目的專輯，裡頭有一首〈電車上的情侶〉就是非常Minimal式的作品。在冷峻的城市意像象之中，黃耀明的男聲輕輕地歌唱，就讓整首歌流露了溫暖。

李端嫻如今在《拜金小姐》的編曲上更擺明了要來個奇招盡出，定音鼓碎拍魔音琴電吉他Vocoder，拿手的細密電聲音效佈滿了〈波麗露露〉周身上下，像隻頑皮的小貓隨時在旋律的縫隙間鑽進鑽出。整張專輯的調性化簡為繁，華麗得讓人目炫神迷。


陳珊妮和她的好朋友們總是令人一再地訝異和讚嘆。這或許是因為陳珊妮擁有的包容和接受能力，對一位執著於音樂的人來說由其可貴。華麗無倫的《拜金小姐》兼容老搖滾、迪斯可、探戈舞曲、80年代電子音樂、迷幻搖滾和新民謠等等繁複的音樂元素。好朋友們這回都來歡聚一堂，真是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