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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灰野敬二＆吉田達也台北現場表演，算是把我首次去PUB給他獻給聖界了。搖滾樂菜鳥看熱鬧，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好奇，就是想聽聽「噪音」是啥東東，想試試自己在這個噪音城市待這麼久了，還可以承擔多大音量、多瘋狂的聽覺與精神極限的考驗。只是，一場電擊般錯亂轟炸後，竟然連廟會慶典、鹽水蜂炮似的狂熱都沒燙起來，一身疲憊，有點幹。出場後，吹吹夜風，在7-11買瓶果汁，看見自己走在忠孝公園，不知陳映真身體好點沒？

灰野敬二的「噪音」有一種華麗的漂浮加兇狠，可惜這次演出時這種華麗的層次感不夠，佈局的寬廣度也不強，幾次大堆聲音糊在一起，動靜快慢反差的距離感沒有出來，沒有把「噪音」裡頭的亂音與雜音弄得爆炸、弄得自我閹割、自我繁殖、自我分裂。想聽「噪音」，就是希望聽到有別於一般音樂曲調的秩序，不過看來搞顛覆、另類秩序真不是件易事。

有趣的是現場眾人皆醒，他和吉田達也卻獨醉。他們猛烈高頻率地嘶吼、痙攣、發抖狂亂像隆隆大砲撲天蓋地射過來，但是滿場觀眾卻一副清醒得不得了的樣子，一時我心中充滿疑惑。膚淺的我還以為迷幻搖滾，就是大家要台上台下一起迷幻，一起如癡如醉，甚至或許還偷偷地來點藥物也說不定。這場以遠超過聽覺負荷的聲量，來震撼觀眾的手段，雖然省力卻單薄。一下子把戲被看穿了，城市幽靈的虛張聲勢和陽痿在噪音中喘息的疲相就出來了，只是不知是年紀大了（主持人一再強調他已經五十多歲了，怕刺激，請大家不要抽煙之類的），還是場地音效沒搞好，就是覺得演出時該出來的聲音被浪費、被虐待掉了，以致於傳到聽眾耳朵裡的，已經損之又損了。聖界的場地不大，氣氛不錯，但是聲音效果，恐怕還得加油，這或許是私人經營的克難吧。

「噪音」其實不就是那些無法立即被賦予意義的模糊地帶嗎？在雜種、匿名、頹圮、疏離、放逐、聚合的聲色犬馬地，噪音讓人各取所需，讓人脫離或鬆動那些原本需要神智清晰或精神緊張去判讀的敵我。但也可能因為無法讓「雜」其所「雜」，反而製造更多緊張、更多不必要的垃圾堆。不過，老實說，聖界讓我難忘的恐怕就是那隻廁所了，ㄛ，會咳嗽、嘶吼、痙攣有點變態的馬桶ㄋㄟ，不管小小還是大大，都有迷幻伴唱功能哦。想著想著，我忽然懷念起那隊三八的「濁水溪公社」的噪音了。


＊附圖為 René Fülöp-Miller 小說 「Katzenmusik」的封面，Ulrike Schröter 設計，Weidler Verlag出版。
Katzenmusik：吵雜、凌亂、不和諧之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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