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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2-10 18:07:37| 人氣16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延延的藝術鐵軌】鄉關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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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常玉的「鄉關何處」已經快兩個星期了,他那悶悶的、小調似的粉色塊,不管是裸女、靜物、動物,在我的腦海裡像跑馬燈,一團迷球,加上返家投票,擠翻了的過年大拜拜,迷球的眼神加上洶湧熱情的噪音,虛擬的放假心情就給他真實地出籠了,我就給他媽的掛了幾天病號。再回到常玉那些色塊的聚散體時,我的迷線球開始自動地亂鉤一通,百無聊賴地流鼻水發燒咳嗽,想著,是誰賦於藝術作品一種獨特的身價呢?是誰為他們判「貴」「賤」呢,是作者嗎?當然不是,作者對於自己無法忍受的作品,總是身先士卒地毀矣,但是作者最鍾愛的卻不見得得到共鳴。那麼,是觀者?是收藏家?是藝評家嗎?都可能,他們把身份與本事都卯出來爭奪議價權吧。

和一起我去看展的外國友人,才看幾幅靜物,就皺眉說,裝飾性太強了,不喜歡,我只能請他多看幾眼再說。我開始自言自語:看看樹枝動態與力道吧,向外又向內,既扭曲又伸直;看看背景那些塗得不均勻,像是正在封閉中又像準備散去的暗色團吧,這裡頭除了陳傳興說的一種「空曠恐懼症」(11.27中副人間)外,我也看到對於恐懼的掙扎,對於「空間」、對於光線的微妙愛憎對立拔河,在裝飾畫風與平塗筆法中想控制光線實在險棋。唉呀,或許,常玉若聽到我這會兒瞎掰,可能也跟著皺眉吐舌哩。

不知是記錄不全還是陳傳興說得不清楚,在記錄文裡,陳傳興似乎沒有挖出常玉畫面的「空」、「剝落」與「留白」、或者「殘缺」。還是說,沒什麼好說的。但我就是被引誘想多了些,好幾幅或許因為有意或無意的「空」、「剝落」與「留白」看起來未完成,也可能也真的沒畫完,只是我覺得這裡的「單薄」,是一種對照於堅固畫框的單薄、一種「終於還是」活下來的殘喘戀花的單薄,一種藝術生命脆弱的顫抖,但是單薄卻硬是挺住。被挺住的,或許來自友情、或許來自畫作本身可以輕易地掛在小家碧玉裡,那種謙卑的顧盼自在,那種與外在掛畫空間的「和」與「合」吧,甚至啊,若是能掛在我那雜亂小窩裡,也當當然合囉…,但有趣的是,博物館的空間,反而讓我觀畫時左看又看,就是躲不掉「空曠恐懼症」,哈哈。

上回看王攀元時我感受到的寂寞是溫熱的,上升化成流雲、化成飛鳥;常玉的寂寞是秋涼陣陣、霜降霏霏,蹲踞成小貓遇見陌生人時的眼神;王攀元的孤獨可以掛在博物館,常玉的孤獨則可以掛在客棧。當朋友去追逐消失在展場中的孩子時,我也忙著去搜尋那張只看過一眼就無法忘懷的眼神,那是一張「東方」女子的側面,迷離的眼神,像土耳其、阿拉伯、印度女子的眼神,對我來講,相當異國遙遠的虛幻。儘管當外國朋友攜子歸來,看見我佇立在一張放大的印刷海報牆邊時,告訴我,嗯嗯,這是有張東方味道的女人臉。東方的馬蒂斯,展場好像這樣稱呼常玉,的確像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早期受「東方」影響的西方藝術家的線條、色彩與構圖。但是這個「東方」對我還是異域,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因為遙遠,所以拉餌時的力道瞬時加倍,我上鉤了,被放蠱者勾魂。展場單位告訴我真跡因為收藏者不捨,所以根本沒在現場,幹!認了。或許,是驚豔與失落一起騷動吧,我起了相當莫名的相思,只是還來不及看完最後一間展覽室,我的朋友已經被孩子打敗了,我們匆匆離開。

夕陽不在,朋友說夕陽在歐洲的動作比較慢,所以有不少騷人墨客,都是在那時孵蛋的。哦哦,天啊,難道那些個「日暮鄉關何處是」的愁先生們,全都塞在那個緯度嗎?在某一個緯度的歐洲諸神還在黃昏徘徊、害怕失業時,這廂台灣的諸神早明白黃昏太短暫了,把鄉愁做成賭本,繼續通宵達旦了。在這樣的台灣黃昏,看完常玉,我的鄉愁精蟲大感路途遙遠,太累了,決定提早打烊。所以,卵還掛著,成為在虛擬的黃昏裡,癡人守護的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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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ps的話:

附圖出自:
http://arts.nthu.edu.tw/NewWww/Exhibition/1995-11-14/sanyu/sanyudex.htm

謝謝延延!此文原貼於中時新聞對談「二小月」欄。

台長: p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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