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就是在不同的階段時不斷學習知識、不斷挑戰自己。從小娃娃到青少年、青年、成年、壯年、中年、老年,不停的吸取知識,小聰明提煉成大智慧,至死方盡。這種行動,我們大概可以用兩個字去形容:成長。
成長可以是痛苦的,也可以是快樂的。不過肯定的是,成長路上必定經過一幕幕的取捨。甚麼取捨?青少年要捨去娃娃的玩具,揹著書包上學去。成年要把青年那些紙上談兵的書本捨去,
一步一步的實踐和體驗自己的人生來。老年時,又可能要把中年的執著頑固捨去,做到真正的看破紅塵。
在不同的取捨之中,粗心大意的我們,往往可能失去了一顆非常重要的心:純真的心。純真,就是對世界的無知。有一點必須要小心留意,這個「對世界的無知」,不是像莊子那種絕聖棄智的無知。而是自身對未來的不了解,對局勢的不了解。不了解甚麼?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
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無知的小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往往會做出許多驚人的事。這些事,可能連一個壯健的成年人也做不到,或者做不出。可能你會說:「小孩子,甚麼也不懂,當然甚麼也做得出來,即使有危險也不知。」沒錯,小孩子的確不知道危險為何物,但這種探求真理的大膽精神,是不是比畏首畏尾的成年人來得更有衝勁?
成長,之後漸漸明白這個世界,也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因為他們學的生字多了,認識到甚麼是「戰爭」、「和平」、「饑荒」、「愛」……這些都是詩人美化了的字,較醜惡的還有「燒碳」、「負資產」、「失業」等。
原來這個世界,要醜惡起來可以變得十分醜惡!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這麼醜惡?我想是了。十幾年前,幾歲,已經有一個波斯灣戰爭。世界大亂,我在還在玩我的玩具。幾十年前,連我父母也未出世,一個二次大戰,又是世界大亂。
其實,世界一直是醜惡的,只是年輕的我們不知道而已。
隨著年紀漸大,包袱也多了。同時,我們也變得不快樂了,因為擔心的東西多了。小時候的憂慮,就只有吃飯時沒有媽媽在身邊。漸漸長大,憂慮就是在幼稚園找不到朋友。之後,是找不到朋友加學校成績不好。之後是找不到朋友、學校成績不好,再加上失戀。漸漸長大,再加上失學、失業、負資產、退休、非典型性肺炎、戰爭……噢,煩死了。
但是身為人類,就不可以不煩,畢竟就一切一切都是人類搞出來的禍根。不關心的,不配做人類。但,是不是所有事都要面對,弄得自己終日傷春悲秋呢?我覺得又不是。
早說過,人生是有不同階段的,我們不能越級。我國的古語也有一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平天下,是世界大同,孔夫子的理想。然而,平天下之前,必須做好之前三點,才可按部就班的實現理想。
也許,我們都把「純真的心」忘記了,往往做了許多超越自己範圍的事,我們對世界認知太早。感覺就像一很久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一個十九、二十歲的小伙子,已經是一間公司的理事長或甚麼甚麼了。我在想:嘩,你的純真去了哪裡?難度你往後四十年,都這樣為錢而生活嗎?別的年青人在球場打籃球時,他在會議室開會商討如何賺錢。我不會阻止他,但是……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太早成熟,有一個不好的現象:不快樂。
小孩子少不更事,不知人間何世,快樂地活著。你告訴他,小朋友,你知不知你的人生會如何?你會升上中學,因不是你母親意願的學校而令她東奔西走,為你找學校,最後仍是要不大滿意地入讀這一間學校。中學生活令你不能適應,你脾氣變得暴躁剛烈,一個朋友也沒有,成績更直線下降。也許你會在中四找到個朋友,才漸漸適應過來,並開始了解中學生活的快樂。不到一年,認識多一樣東西叫會考。每天開始過著讀書、考試、派卷、讀書、考試、派卷、讀書、考試、派卷……你會為會考失眠、坐立不安、精神緊張、脾氣暴躁,整天提著「施姨姨」和「星島方式」之類的古怪名詞。中五會考失敗,不能重讀,迫著要出來社會找份沒有前途的工作。長大了,一個人搬出來住,才掛念著爸爸媽媽。每天開始過著上班等下班、下班等出糧的日子。上班、下班、出糧、上班、下班、出糧、上班、下班、出糧……持續到五十九歲,被公司裁掉,又沒有儲蓄,靠著綜援過活。其中一天回家時,升降機壞了,要走樓梯。辛辛苦苦一步一步的走上十三樓,正想休息一下,讓自己回一回氣時,不小心跣腳,從樓梯跌下來。送到醫院急救,情況危殆,留院第三天終告不治……
這就是你的一生!
小孩子少不更事,不知人間何世,快樂地活著。聽到這個「故事」,手上波板糖也拿不穩,跌了下來。他不會拾起波板糖,因為他在哭。
哭甚麼?原來,小孩子轉眼間已成熟過來。世界上是沒有幪面超人的,只有米高積遜(Michael Jackson)才會幪面。世界上是沒有宇宙保衛隊的,只是自以為世界警察的大美國精神。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你這一秒在想,下一秒還不實行,再下一秒就要面對死亡。
這個事實,你知道,我知道,人人知道,只有小孩不知道。這時他多麼渴望,可以像十分鐘前那麼無知。但是不行,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可能忘記,也忘記不了,哭多幾次就會慣。為甚麼我們沒有哭?因為我們都成長了,這些事早就懂得,也有能力去承受。小孩子承受不了的,所以急速成長是一件非常非常殘酷的事情。對於死亡,小孩子之前還以為可以用七粒龍珠而扭轉,現在,不行了,死亡的氣息已在他左右。
說過,太早成熟,會不快樂。因為我們的思想,往往會和我們的能力不相符。孟子說:人皆有惻隱之心。小孩子知道世界是亂的,戰爭和饑荒,到處都可以看到,當然會感到難受。沒有半點難受的感覺,非人也。但更難受的是,你拯救不了他們,因為你沒有能力。沒有能力,加上惻隱之心,出來的就是不快樂。看得越多,痛得越多。
十分無助,也十分矛盾,關心之外,可以做甚麼。這時,可以做的,就用上更大的難受,把問題放在一邊,不停裝備自己。希望去到某一天,自己有能力去改變這個世界。就像尼采把世界比喻為「醜陋的石頭」,自己就要用斧頭劈開這塊石。
誰說饑荒不能阻止?如果你習醫,可以成為無國界醫生。如果你從文,可以成為現代魯迅。權力再大些,可以為第三世界國家注入教育、思想……由他們自己強起來。誰說戰爭不能阻止?當你有足夠的學歷、足夠的才力、足夠的地位,甚至把美國主義推翻,虛偽的世界警察再也不存在,世界大同就在手中。
人生是艱苦的,而我們就是要在艱苦中成長、鍛鍊,打造出一個千錘百鍊的自己來。當中,是經過一重重的障礙,一個個的階段。而這個階段,就是我一直要說的「長期革命」。
人生,本來就是一個「長期革命」!
以上的說話可能過於「成熟地天真」所致,可能一切只是個夢,可能世界真是無藥可夠,只是我不肯去相信而已。沒辦法,誰叫我的思想和能力相差這麼這麼多?盡能力寫出來的,可能只是膚淺不堪的痴人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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