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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6-10 23:48:53| 人氣110|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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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從小學開始,就注意到自己的皮膚並不白,每次跟班上一片白皙嬌嫩的同學合照中,總顯出自己的黯淡,俗話說過哪,一白可是可以遮三醜的。所以那時還怨怪過爸媽,為什麼不給我白一點的肌膚。
  我的爸媽都來自南台灣,許是「得天獨厚」的驕陽所賜,一切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至少我就比兩個弟弟白很多,不過真的要到很大了,才接受這樣的現實。
  小時候被稱讚過的,就是一雙眼睛,那時社會上漫著一股割雙眼皮的風氣,小學老師就曾對我說:妳的雙眼皮怎麼比割的還深,怕不有三四層吧?我想,她的語氣中有濃厚的羨慕成分。
  那算什麼!我們全家都是這個樣,大弟的眼睛比我深亮,睫毛長得可以放火柴棒,這一點不折不扣的遺傳到他女兒身上,甫出生,大夥就被她大得晶亮的眼睛與長得嚇人的睫毛吸引住了,讚嘆新生命就可以秀氣美麗如斯。

  其實我要說的,是遺傳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工程!
  我們家不白皙的皮膚,終於在弟弟的女兒身上改變了,多虧他老婆一身細緻如雪的好膚質,當初家裡忐忑不安的淺憂,終於塵埃落定(淺憂就是祈求上天,別讓小女娃遺傳弟弟黑得發亮的膚色和她老婆的瞇瞇小眼睛)。

  依稀記得,曾經在遙遠的年代,炙烈的陽光下,拉著阿嬤的手,和一群人圍著圈圈跳舞,影像很跳躍,好像有裝著物事的水桶,俗艷的紅花冠,斜披於身的黑色裙,歌聲,笑聲……
  阿嬤的影像驀地襲入腦海,雖然她去世得早,我卻肯定的記得,她有著深邃的眼,高直的鼻樑,--同我的爸爸一個模樣。
  那一點也不特別,每次回到東河,我的姑伯親戚,堂表兄弟姊妹,無一例外,甚至連一逕的黑也成為註冊商標。
  南台灣的烈日真的火熾呀!
  好久以後,才知道這不全然是原因。
  是一本電話簿為我解惑。
  在一次的返鄉過年,收到東河村最新的電話簿,封面上標示著三個字,叫「西拉雅」。
  西拉雅?!
  一切好像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在更小的時候,約莫小二吧,大家收拾書包要回家度寒假時,同學問我,妳寒假會在哪裡呀?我說,在吉貝耍的阿嬤家呀……
  然後就是滿堂的笑聲,哈哈哈,吉貝耍,好難聽的名字呀,是哪裡呀?怎麼會住那麼奇怪的地方……
  從此,我沒再說過阿嬤家在吉貝耍這樣的話,改用一種大家所能認同,自以為比較文雅的說法:台南縣東山鄉東河村。或者乾脆只說媽媽的娘家--白河。感覺上,就比較高級,感覺跟大家比較接近,不會太標新立異……
  時代終究不同了,邊緣化的物事慢慢被拉回主流,也許只有這種時候,屬於真理的聲音,才會被放膽說出,隱隱然成為一種驕傲。
  今年的宗親會,我們在正名後的吉貝耍祖厝開筵席,第一次訴說著祖先的歷史:朱明始到台灣掘夢的佃農,落腳吉貝耍--西拉雅人的聚居地,漸漸通婚,後代漸漸摻揉血統,世居,共處……
  阿嬤的媽媽是西拉雅族,如此算來,我也算有八分之一的平埔族血統吧!
  在眾家親戚中,我突然經過比較的關係,變白了。因為表兄弟姐妹多姓段,或是向,而段和向就是西拉雅人戶籍更定後,「被賜」的漢姓(我想被賜者,大概可以解釋成被迫賜予……)。

  合理化之後,我不介意再說出故鄉在吉貝耍,那可是珍貴的遠祖母語呀!也不介意怎麼保養也稱不上白的皮膚,那是流動在身體內的遺傳工程哪!猶記得宗親會上一片高鼻深目的血親,那麼類似,第一次感覺跟他們很接近。

  種族的融合是生命延續下去的重要關鍵,我沒有嚴肅到想牽強附會到這麼深奧的主題,只不過很感謝自己有如此棒的血統混合,成為現在這麼讓自己喜歡的自己!

  我,一直到這兩年,才真正打心底冒出這種聲音:
  我好棒,我好喜歡自己!

台長: ENV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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