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流的傷痛是黑色的，50萬加崙的淚水被銹蝕身體
封藏60年，尋覓隙縫汨汨浮現。站在珍珠港紀念館
（USS Arizona Memorial）往下望，湛藍的海飄浮的油
彩如天鵝絨般黝亮，當然那是未抽離的油料，不過通常
他們並不這麼說，如果在靜默的紀念館稍稍用心傾聽，
必然可以聽到另一個字眼――亞歷桑那的眼淚。
搭乘20路公車從Waikiki海灘到珍珠港需要40分鐘
從歡樂的放縱到肅穆的憑弔，心情切換需要30秒。
18呎高的紀念碑鐫刻著1175個名字，罹難者、為國
捐軀者。軍官、士官和永遠19歲的水手通通在一面牆
上，與每年1500000人的觀光客一起領受太平洋海風
和陽光的輕拂。
60年後記憶越來越淡，戰爭變成了歷史。
年輕的探險家搭乘迷你淺艇尋覓歷史的真相；年老的水
手駐足在沉沒的戰艦之上開封60年前的記憶。
觀看國家地理頻道的『珍珠港―戰爭烙印』，時光並不
會往前推移60年，時間推移的極限是四年前搭著渡輪
往亞歷桑那號海底殘骸前進的午後。
那一天雲淡風清，天氣是，心情也是。
站在純白的紀念館可以看到復原的珍珠，看不到歷史的
遺跡。四年後當海底攝影機穿過銹蝕的艙門，拍攝到被
海藻覆蓋的刮鬍鏡，被砂土埋沒的洗臉台以及熱帶魚游
進又游出的十四吋砲口，才覺得曾經非常靠近老水手們
述說故事的場景。螢幕上年邁的他緩緩敘述悲傷難抑，
即將敗壞的身軀畢竟封不住60前的記憶，說著說著那
臉上幾乎有什麼就要流下。
我想是1941年12月7日忘了流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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