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王白石
青少年吸毒濫藥問題日趨嚴重,月初香港就發生了因毒品亂性殺人肢解案,令十六歲女童痛失生命,廿四歲行凶青年抱憾終生。
據本澳一位專門跟進青少年個案的外展社工透露,現時澳門青少年吸毒濫藥相當普遍,大部分街青都曾接觸丸仔、毒品,上癮者更是無數,而網吧、遊戲機中心已成為他們結交毒友,買賣毒品、丸仔的交易平台。吸毒禍害人所共知,但意志力低、誤交損友的青少年,往往抵不住刺激誘惑和朋輩壓力而以身試毒,今年廿二歲的倫仔(化名)便是其中一員。
倫仔的父親鄭寶森零五年發現他吸毒,當時倫仔剛與母親獲準來澳團聚一年,由於倫仔無心向學,常流連網吧,於是鄭寶森帶他到地盤當電工。倫仔在國內出生,曾在職業培訓學校唸讀,所以當電工很快就上手,不過他工作時卻常表現很精神疲憊、身體不適,出糧後又借故逃工,在鄭寶森多番查問後,才發現倫仔已成隱君子,在大陸讀書時已染上毒癮。
這個噩耗令鄭家上下大受打擊,鄭寶森不禁流淚自責,鄭太也因此哭暈了兩次,至於仍在國內生活的大哥和姐姐也表示相當痛惜。鄭寶森憶述說:「當時發現他吸毒打白粉針,真的難以置信,我們一家人想盡辦法,希望他戒掉毒癮,我們試過送他到廣州戒毒醫院,戒掉了,沒多久又再重蹈覆轍,這兩年內,進進出出戒毒所已不知多少次了,連毒品調查科的呀Sir都和我們熟了!」鄭媽媽說:「我很心痛兒子吸毒,每晚吃飯都在唸他,叫他不要再做壞人,快點戒除毒癮重新做人,他就說:『知道了,知道了』但結果又是繼續吸毒,嘴巴逗我高興而已。」倫仔在戒所寫回來的信中,也是句句後悔,承諾以後不再沾毒,感謝家人的不離不棄,但回到澳門,心癮又來,人性、親情全部忘記。鄭寶森說:「在澳門買毒品才容易,在一些公園、休憩區就有人出售,少至四十元、五十元就有交易。」
為了幫助倫仔脫離毒海,在地盤打散工的鄭寶森甘願將辛苦賺回來的工資,全花在送他到國內多家戒毒所的費用上,自己和太太省食省用,又扣留兒子的回鄉證不准他獨自回大陸接觸損友,自己無工開的日子就緊緊盯著他,鎖他在家進行思想工作,亦在財政上封所倫仔,使他無法購買毒品,可謂扭盡六壬。但是,倫仔毒癮發作時卻不顧一切,用謊言騙父母,千方百計要外出吸毒,當謊言說多了父母不信,他就趁父母睡了或外出的時候撬門、破窗逃走,無錢的話,還會偷父母錢包,以至偷家中的物品變賣,連父親的「搵食工具」電鑽都不放過,媽媽借給他找工作用的手提電當然也被典當掉,真正沉淪毒海。
其實零六年倫仔成功戒毒後,也曾改過自身,在本澳一家娛樂場當待應,並結識現任女朋友,但由於工作表現問題,不到半年就便被革除,繼續毒海浮沉。至於倫仔的女朋友亦知道他有吸毒惡習,但仍不顧雙方家長反對,甚至出錢租單位與倫仔同居,鄭媽媽說:「我很反對他們拍拖,我不想兒子害了這個女孩的大好前途,跟著一個隱君子有甚麼好?這個女孩自己在賭場工作月入萬多,但全都花掉在我兒子身上值得嗎?她自己沒有吸毒,但常給錢我兒買毒品,這樣等於是害死他。」
鄭寶森曾目睹倫仔在家中吸毒,他說:「當時他(倫仔)神知不清、口吐白沫、語無倫次,目睹親兒迷迷糊糊的樣子,我真的好心痛。至於毒癮發作的時候,他亦會好辛苦,不停叫頭痛、叫骨痛,在床上輾轉反側,我看著也是愛莫能助。」由於愛之深,責之切,鄭寶森著急的時候,也會對兒子破口大罵,反叛的倫仔就不肖的回他一句:「我吸毒你是迫成的!」鄭寶森聽到這句話刀峰一樣的話,心中很不是味兒,也摸不著頭顱為何兒子會將吸毒怪在自己身上,也許是當年一家分隔異地,沒有好好管教倫仔吧。鄭寶森也問過兒子吸毒是否很刺激,他吸毒的原因是甚麼,倫仔均沒有回答。

鄭寶森與太太又曾多次在大廈信箱和倫仔的電單車頭盔箱找到白粉針、丸仔,每次見到這些眦掉兒子前程的毒物他們都狠之入骨,鄭寶森亳不猶疑就親自打電話報警拘補兒子,希望能救兒出毒海。鄭寶森說:「毒品令我兒身體越來越差、越來越瘦,而且前途盡眦!我真是想盡辦法了,報警拉他試過,到社工局救助試過,要求社工跟進也試過,就的都是想救我兒子。我若不是見他現在還年輕,只有廿二歲,我真的寧願不忍他,任他吸毒吸死!」
據瞭解,本澳目前承擔戒毒治療及復康工作的主要部門是社會工作局防治藥物依賴廳轄下之戒毒復康處,以及衛生局精神科和澳門監獄的復康小組,同時亦有六個民間戒毒團體。去年倫仔在珠海因吸毒被捕強行戒毒後不久,又在澳門藏毒被捕,需要守行為,鄭寶森向社工局救助,並帶他去檢尿、檢身,希望社工局能協助倫仔徹底戒除毒癮,但是社工局認為他不久前才在戒毒所戒毒,不足半年又要進去,有濫用資源之嫌,於是拒絕接收,希望半年後再收容他,當時亦有一位姓李的社工被指派跟進個案,但到現時為止,社工局及社工均未與倫仔或鄭寶森聯絡。鄭寶森質疑澳門的自願戒毒模式,他認為國內強行戒毒的措施較為有效及實際,他說:「我們自願求助很多次,要求讓兒子入戒毒院舍,但是都沒有成功,我自己花在兒子戒毒的錢亦有十萬八萬。我希望社會能幫助吸毒人士,更希望政府能收容他們,如果社工局能幫我關起他(倫仔)一兩年,讓他完全隔離損友,他一定能洗心革面的。」
現時,鄭寶森因為骨刺及高血壓困擾,已甚少在地盤開工,大部分時間都在家監管兒子,一家生計落在太太身上。鄭太今年五十五歲與鄭寶森同齡,得勞工局介紹受聘於一工程公司,簽下日薪三百元的散工合約,月入約七千元,尚可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開支及鄉下家姑的生活費。鄭寶森一家以1200元租住祐漢區一破舊樓單位,三口子睡在客廳的碌架床,環境惡劣。數年前鄭寶森曾獲通知批准購賣政府經濟房屋,但當時由於在大陸生活的長子發生交通意外需錢應急,暫無餘錢周轉購買,希望可以轉為租住社屋或緩期購買,房屋局職員知情後並無酌情處理,反而表示若轉為租住形式手續麻煩,要求鄭寶森簽署自願放棄,後來鄭寶森才明白「自願放棄」等於要重新申請,於是零四年鄭寶森再次申請社會房屋,現時輪候排名六千多號。零五年,鄭寶森由於屋主迫遷,曾聯同另外三個家庭在房屋局門前露宿三晚,後遭驅趕不予理會,之後他們又到特首辦遞信,但至今石沉大海。
鄭太說:「對於兒子戒毒,我能做的都做了,人家說慈母多敗兒,我對他可是硬了心腸。我的右眼曾因白內礙動過手術,加上一把年紀在工盤工作也快就會被人淘汰,所以我很希望兒子能快點浪子回頭,努力工作。我不敢期望他將來會養我,只盼他自己儲一點錢,買一間屋,畢竟住在這種環境惡劣的地方,人的思想也會隨之消極的。」
鄭寶森對於倫仔吸毒、藏毒深表悲痛,他呼籲年青人說:「一人吸毒,全家受害,家裡有個吸毒孩子,家庭只會永無寧日。注射毒品、服食丸仔不僅會減少壽命,更等於自眦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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