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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8-01 22:46:53| 人氣135|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霹靂火背後的那桶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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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一年有餘的霹靂火終於下檔,幾個月前突然在台灣社會引爆的那股熱潮至今仍未見消退。這股熱潮的相關論述與辯論,多半集中在其惡質內容對社會的不良影響的層面上,而這把霹靂火是如何燃燒起來的則較少人關切。這一連串熾熱的諸多霹靂火現象,絕不是無故憑空生成,便開始對社會產生作用力並發揮影響的。沒錯,點起這支番仔火是編劇鄭文華,可是提供霹靂火強大威力的那桶汽油卻是從哪裡來的呢?


從台灣霹靂火開播到結束的發展脈絡來看,從一開始的臥底警察故事到後來的商場鬥爭,演變至荒腔走板的劇情發展,大紅大紫到不得不收尾。收視觀眾的層級相當廣,收看的原因與解讀內容的方式亦各有不同;扣除掉想趕流行風潮的觀眾,便剩下固定的、忠實的八點檔連續劇收視群。然而,有一群觀眾很值得注意,他們多半是青年學生,喜歡吸收新資訊,也喜歡上網;他們行事做風無厘頭,充滿想像力。他們用很嘲諷、顛覆、惡搞的心態去收看霹靂火,在網路上討論或取笑荒誕不合理的劇情時獲得許多樂趣。這樣一個擁有特殊性格與次文化的收視社群,他們是特殊的「霹靂火迷」或「劉文聰迷」,每日在網路上討論霹靂火的內容,並創造了許多無厘頭式的「次文本」,如:台灣霹靂火的名言語錄、合成照片、考題等。這種擁有無厘頭特殊性格的收視社群,背後當然有特殊的文化現象,不過不在本文的討論範圍之內。


這個收視社群讓霹靂火越燒越旺,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霹靂火,當然也引起了主流社會的注意。網路上的熱潮引起了大眾媒體的注意(當然,這早已不是第一次),媒體開始報導這樣的現象,而霹靂火製作單位也承認會在網路上找尋靈感,事實上,霹靂火後期的許多劇情發展,都能在網路討論文章中發現蹤跡。三立電視台當然不放過此一大好良機,於是順手推舟使霹靂火結局一拖再拖,又配合同一頻道的黃金夜總會密集「打戲」,再加上其他媒體對此熱潮的討論,成為一項完美的「話題行銷」。原本可以視為分眾市場的連續劇,在「一拖再拖」與「一炒再炒」的操作策略下,在接近尾聲時成為一齣衝擊全台灣的超級連續劇,演員與編劇都大紅大紫。想不討論霹靂火內容或現象,想不接收有關的資訊都變得很困難。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霹靂火的轟動並不是靠編劇的才華或是電視台的操作策略而造成的;相反地,是上述的收視社群讓霹靂火越燒越旺,有了網路上的討論與流傳的「次文本」,才使霹靂火擁有那樣的爆發力。並不是霹靂火造成了網路討論與「次文本」的創造,因為長久以來這些網路使用者,也以同樣方式討論其他話題,並製造許多其他有趣的「次文本」。因此,並不是霹靂火影響了觀眾與社會,而應該是這種特殊收視社群回過頭來影響,甚至可說是造就了轟轟烈烈的霹靂火現象。是網路討論與「次文本」的流傳給了霹靂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機會,使霹靂火比同類型戲劇更受到矚目,而並不是霹靂火造就了網路上的無厘頭文化現象。準確地說,沒有這個收視社群與網路流傳的「次文本」,台灣霹靂火仍然能幫三立電視台賺進不少錢,但我們可以推論絕不會有現在這般光景。如此相反於「單一文本對觀眾產生作用」的邏輯,才能解釋何以霹靂火能成為霹靂火,而不是每齣戲劇都能成為注目焦點與超級話題。也就是說,純粹的文本本身絕對不是使作品受歡迎與否的唯一關鍵,那麼只討論節目內容(純粹的文本)對觀眾或整體社會風氣的影響很顯然是不夠的。


霹靂火相關論述中常有批評其惡質內容對觀眾(此處的觀眾常被視為同一群均質的閱聽人)有相當負面的影響,但我們可以發現單一節目的內容非但難以影響觀眾,相反地,就是在特定的社會背景與文化現象下才會出現這些文本。台灣霹靂火內容的確很糟糕,製造無止盡的衝突、無趣的拖戲、羶色腥情節、偏差錯誤的觀念、刻板印象、劇情沒有佈局、不合邏輯、見好不收…等等;然而,這些惡劣的元素在大多數的電視頻道仍是可以被找到,不論是新聞、戲劇或綜藝節目皆然。差別似乎只在於節目紅不紅、有沒有被廣泛討論、有無被點名批評而已。只挑出台灣霹靂火來批評或進行處置,對於解決媒體亂象並沒有太大幫助,台灣的電視節目品質絕對不是被這把霹靂火給燒掉的。天下不會就此太平,總會有人點起另一支番仔火,另外再多加幾桶汽油;燒得烏煙瘴氣後什麼也沒留下,倒是電視台依舊賺進了不少鈔票。


事實上,霹靂火燒得旺歸旺,節目卻製作得相當粗糙。在「以最低的成本,拖最久的戲,獲取最大利潤」的商業邏輯下,劇情發展毫無規劃,能拖就拖,說改就改。拍攝手法、配樂未見精心巧思,服裝、道具、佈景簡陋一成不變,劇組演員更被搾得一乾二淨,主要演員健康狀況都不好。台灣霹靂火為三立賺了這麼多錢,電視台卻沒有對節目品質作任何回饋,連有形的物質品質都無沒有半點提升。講求利益極大化是吧?那麼在同一套商業邏輯下,付錢裝第四台的我們可就都是大爺,我們總該有權利要求看點比較有用心在拍的節目。觀眾愛看什麼,你們就拍什麼嗎?可是我們其實並不想看拍得粗製濫造的連續劇耶!

台長: Lou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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