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棒年騎機車雙載經過三重埔的某座陸橋下,
突然異口同聲的大聲跟一對也是雙載的小姐喊「BYEBYE!!」
向右轉之後越騎越遠的那對小姐好像嚇了一跳。
陽光越來越烈,我們告別台北往新竹去了。
晚上到新竹以後,沒地方可以去,
我建議那就把以前我待過的地方參觀一遍吧,
棒年沒有異議的同意了。
很怪吧,這麼無聊的提議,居然被通過了。
更怪的是,
我們兩個竟然也不知道去哪的,就騎車到新竹了。
好吧,我承認,打一開始,
我們兩個就不是多正常的人。
我和他到以前我待過的大學校園逛逛,
去學校的途中,路都變了,
變的都不認得路了。
不過還好,學校裡頭沒什麼變,
一路逛到最裡頭的F棟時,晚上九點多,
我們停下來坐在景觀系的園藝棚子旁的斜坡上端的水泥椅子。
棒年打電話給他的前女朋友,
至於我也撥了一通沒人接的電話。
他還在講電話時,我已經放棄的到處亂看,
看著看著就下起雨來了。
我們躲到附近的教室大樓入口處避雨。
等他講完,我們開始聊他的女朋友,
更正,前任女朋友。
他的前女朋友是一個,嗯該怎麼形容呢,
被周遭的人當成寶貝的人吧。
每個人都對她很好,但是反過來看,
她卻不太在意她自己的人際關係,
弔詭的是,大家依然對她很好,
所以有時候會給人不容易親近的感覺。
在他們兩個還是一對的那個年代,
某個棒年生日的晚上,
棒年整天都在等她的電話,
一直到當天的晚上十一點五十六分,
棒年終於按耐不住了,
他打過去給她說:「嗯,快一點,妳還有四分鐘。」
這樣棒年才討到一聲生日快樂。
她明明知道的,卻還得等到棒年打過去才肯說。
棒年說他有時候會覺得她很灰心。
女朋友說其實棒年對她很好,
但他周遭的人也對她很好,跟棒年一樣好。
「所以是不是不要把我們兩的關係,用男女朋友的框框圈住呢?」女朋友這麼說。
「妳的意思是說,就算我不用女朋友稱呼妳,你不用男朋友的稱呼喊我,但實際上我們之間的互動還是會跟現在一樣囉?」棒年說。
「是啊,有著男朋友頭銜的你,和朋友的你對我來是一樣的。一模一樣。」女朋友說。
「那是對妳啊!對我不一樣,拿掉頭銜以後我會像是死掉一樣啊!」棒年嘶吼著。
「但,我想,還是這樣吧。」女朋友淡淡的說。
果然,棒年真的像死掉一樣。
像死掉一樣的棒年和我一樣,
都是喜歡在女孩子面前當紳士,裝瀟灑的人。
假使在女孩子那邊碰了一鼻子灰,
卻不會在女孩子面前發脾氣,或是抱怨。
其實轉過身去,心裡幹的要死。
像死掉一樣的棒年在哪之後,
偶爾會跟女朋友,更正,前女朋友,的同學訴訴苦之類的。
前女朋友的同學總是這麼勸像死掉一樣的棒年,
「唉呀,放棄吧,不要這麼痛苦,再找一個新的不就得了。」
「我去哪找新的?我已經調整到這樣的生活了,幾乎不會遇到新的對象了啊。要是找的到新的,我還會這麼痛苦嗎?又不是去超市買東西,說買就買。像我這種條件的人,除了她很少人看的上眼的,沒錢沒地位,也不是帥到靠背那一種的。如果一排男人,站一排出去,馬上就會被比下去了。」像死掉一樣的棒年說。
「唉幽,你要有自信一點啦。」前女朋友的同學說。
「什麼都拿不出來,拿什麼自信呢?」像死掉一樣的棒年說。
「不會啦,你人很好,是個好人啊。」前女友的同學安慰的說。
「不要說這種傻話好不好。」像死掉一樣的棒年說。
我們倆個聊著這一類的話題,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橘色的路燈照著雨珠一顆一顆的墜到地面。
「你知道吧,在地球上的生物中,雄性外表越強狀,越容易受到雌性的青睞。這其實是生物的本能,強壯的親代可以遺傳強壯的基因給下一代,於是那下一代得到那強壯便於克服外在的阻礙免於死亡,整個物種才得以延續下去。因此,沒女孩子喜歡的我和你是很正常的,一切都符合大自然的規則,值得高興吧,等一下要不要來杯什麼東西慶祝一下啊?」我說。
「哈哈,慶祝是嗎?可是我們是被消滅的人噢。」棒年說。
「噢,這就更值得慶祝了,我們犧牲自己,讓自己被消滅,拯救了整個人類族群,是不是很偉大很壯烈呢。待會一定得慶祝一下。」我說。
「為什麼女孩子總是能很坦然的說沒有人追她呢,看上不別人就明說啊,難道那些追過她的都不是人嗎,把人瞧扁也不是這樣子嘛。」棒年說。
「嗯,我同意。但你覺得應該怎麼說?」我說。
「都是她們在挑人家,應該說找不到適合的對象。」棒年說。
「有道理。」我說。
晚上十一點二十四分,雨停了。濡濕的地面反射著路燈閃閃發亮著。
我們倆個邊聊著邊漫步的離開校園。
在出校門口大門之前,
我又打了一通沒有人接的電話。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