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著頭我幫貓咪一遍一遍以沾溼的紙巾擦去嘴唇邊上變硬了的毛垢
我用扁平鋼梳爬過它稚嫩身軀任一處毛髮用盡全部的美好的心情
而它並不曉得這樣捧著它疼的人終究會什麼都放棄地離去它並不曉得
每一次我低下頭每一回我告訴自己
即使音息都斷絕了我消失了之後再遠再久仍然妳能夠看得見
這裡漫天風雪但我在心裡反覆想著那一天妳會走近妳就要抱緊我
<2002.7.4>
心裡面常常會有這個聲音跳出來對我喃喃地訴說 "親愛的妳要好好撐下去" 獨自走路獨自看著方格天花板獨自凝望窗外萬千燈火 毫不相關的可怖夢境接續相連而我卻再也沒有夢見過妳 啡店窗檯邊上的位子我暢盡淚水那天之後 的知覺全部都關上了而似乎那也是唯一撐下去的解套
我的舌不慣焦油 沾染上了是整個都麻 始晚歸開始不再搭車開始忘記很多事情忘記吃藥 是該要忘記的事情就影子一般跟著 頭會疼頭會好疼好疼
妳就是那個該要忘但是沒有真的忘卻的
妳用過的杯子我將它們躲在櫃子的最角落邊上 院的時後我會假裝沒看見而留下任粗野的別人扔了它們 本我本本又都重新讀過唱片反覆聆聽 然後仔細以紙袋都裝盛整齊了頸子上的東西我一直想不到處理它最妥切的方式 想過讓它陪我倒臥在血泊之中但懼於褻瀆了它的高潔 許用純白手巾將它齊整包裹折疊 會好點妳會喜歡點的
"這之後不再掛念予我之承諾" 是我 最後的心願
<2002.1.10>
勞力方面的事情 我總是做得那樣好那樣使人印象深刻 週遭的人發自內心的讚美 我自有千篇一律反覆套用的方法 心虛地點點頭 微笑說 : 謝謝 可是那其實沒什麼....
然後低頭洗完碗碟叉子湯匙並準確地擦乾它們全部以後 念著時間日子就空洞麻木地流動著 趕不上整理情緒而一個星期又走完了 而這個星期我又該怎麼羅織字句 填補一個鐘頭的談話 我過著包裹著無感外殼的生活 這之間我能夠說的東西都已經說完了啊
我已經完全不問'為什麼'了 當然在更早一前就放棄相信地下鐵另一頭出口會有等我的人 雖然 不小心會因為想起
不能返回的信箋的時光 擁抱的心跳聲 走過的都市叢林 之類的片段而感到悲傷
不過 就只是非常非常短 並且淡漠的悲傷而已
放棄掉細膩的情感換來淡漠空白 這個交換我覺得公平 並因此感到滿足 得空的時候 蹲在窄窄的運氣好的話可以透光的 儲存貨物的小弄裡發呆 仔細閱讀每一罐頭食材的原料 產地與 保存期限
偶爾用新買的灰格子帆布鞋來回踢牆 這麼樣鞋子會軟一點 軟一點的話 蹲下再站起來的時候 就不會磨得腳跟痛了
可以順利笑著開口說話 大概就表示我在進步了 是吧!?
<2002.4.5>
回來是搭計程車,太晚了且不是我慣有的做法,不驚動爸或媽來接。 冷得不得了,但我沒開口請司機關上點窗,氣力留待撐著回家,於是省下不出聲。
總覺得搖搖晃晃,餘震未了似的。
天亮了,開車出去找東西吃,轉東轉西等了好幾個紅綠燈,地上濕得很厲害,夜裡下得定是不小的雨。 走下車到高中時期好愛的麵包店轉轉,沒辦法,沒一樣提得起興。 Seven-Eleven也不停了,返回車庫停妥,沾了清晨露水。 對瑞穗土司的執念,一點點殘餘都沒有了。
地殼還在晃動吧? 雷雨傾盆而至,十時。 我真, 累了。
<2002.4.11>
妳最後送的CD片 訪客欲聽我多不讓
那東西載負太多 一按下PLAY 總無以自制 甚至連視線都不敢落彼 所以房間暗暗的好才能什麼都看不見
房間最後也都荒廢了 不再回到那個地點
搬回新竹後媽仍會讓我保有那間房 有兩扇大窗一面對大樹 一小落書本百來張CD片全留下 要不全扔 留 不留 只賸兩個選擇 百轉千折之後 人間就餘下這些個 萬念俱灰的靈魂
<2002.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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