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問懷中的小女孩
──你疼不疼我？
小女孩回答
──疼
母親再問
──有多疼?
小女孩想都不用想
──就好像昨天一樣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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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大石舖成的路上
慢慢的
若有所思的
有一個年老的賣藝的人在街上彈五弦琴
老人奇怪的一邊彈
一邊定眼看著走過的她
她也發覺了他的目光
呆呆的看了看他
然後默默的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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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每次你都這樣回答？
母親不解的問
──為什麼你每次都這樣問我？
女孩眨眨天真的大眼睛
──. . . . . .
母親不懂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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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著走著
來到了一間露天茶座
她坐下
點了杯熱可可
她看見鄰座的女孩子
哭著問坐在女孩對面的男孩
──你愛不愛我?
她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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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摸摸女孩的頭髮
──我也很疼你啊
女孩抬起頭
──有多疼？
母親微微的笑著
──很疼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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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鄰座的男孩顯得不耐煩
──你別哭好不好?
女孩子哭得更厲害
──我問你，你究竟愛不愛我
──愛，這樣可以了吧
男孩別過臉去
──有多愛？
女孩問
她心裡一震
──愛就是愛，什麼有多愛？
男孩煩躁起來
她閉上眼
深深的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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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下班回來了
一脫下鞋子就累得往床上倒
──你又是這樣，鞋子隨處放
母親放好父親的鞋子
──又不關好門
母親關上門
──如果有賊人進來了怎麼辦
父親揉了揉累極的肩膀
──還有，怎麼你今天那麼遲才回來
父親打個呵欠
──一回來就倒在床上，一身汗臭，還不去洗澡？
父親閉上雙眼
──喂，你究竟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下班回來已經很累了，不要再煩我好嗎
父親不耐煩說
──你說什麼？我煩？
母親生氣了
──你累你累，難道我照顧家庭就不累了嗎？
──你懂什麼，你又沒有出外工作過
你在家裡累了可以往床上倒，我呢，就不可以
一大堆工作，做到頭昏腦脹
到了下班時間老闆又說要加班
加過班又不給錢，你真是不知外間辛苦
父親一連串的埋怨
──我不知外間辛苦？
母親光火了
──難道我又不辛苦？
每天煮飯洗衣服抹地照顧小孩
所有家務我一一負責
都不用你幫忙了
你在外頭捱了一點苦就向我出氣？
──我捱的叫一點苦，你就變成了捱大苦的偉大母親！
──好吧好吧，你既然這樣的苦，當初又為什麼要娶我？
──我就是後悔娶了你！
母親呆住
──你說什麼！
父親不語
──你究竟在說什麼！
父親別過臉去
──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母親流淚
──我問你，你究竟愛不愛我！
──別吵了好嗎？
──我問你！你愛不愛！
──好了好了，愛，這樣可以了吧？
母親抹去眼角的淚
──有多愛我？
──不是已經說了愛你嗎？愛就是愛，什麼有多愛！
父親氣憤
──你不愛我了！不愛我了！不愛了！
母親哭得更厲害
──我何時說過我不愛你？
──你不愛我了，不再憐惜我的眼淚了
母親雙手掩著面
──夠了
父親鞋也沒穿就開了門
走了出去
母親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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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
付了錢
離開茶座
她又走到石頭舖成的路上
又看見那個彈五弦琴的老人
老人彈著五弦琴
輕輕的隨著琴聲唱著民謠my bonnie
然後
她停下來
與老人的目光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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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靜靜的看著母親
母親哭著摸摸女孩的頭
──你父親......不愛我了
小女孩眨眨眼睛
目送母親離去
──父親的愛，就如昨日一樣 . . . . . .
女孩在母親從十九樓跳下時輕輕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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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my Bonnie is over the sea,
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O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to me,
Bring back, bring back, O bring back my Bonnie to me.
老人輕輕的唱完最後一句
彈著五弦琴的手指彈出最後一個音
──這首歌，是有另一段的
她低著頭說
──是嗎，那你唱給我聽
老人微微笑著
用靈巧的手指彈出My bonnie的引子
Last night as I lay on my pillow, last night as I lay on my bed,
Last night as I lay on my pillow, I dreamed that my Bonnie was dead......
她唱不下去了
淚不住的流
老人用溫柔的手輕輕的摸著她的頭髮
她把頭靠在老人的肩上
──父親，你掛念我嗎？
哭得紅腫的雙眼看著老人
老人點點頭
──我對妳的思念如同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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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輕輕的摸著已發冷的母親的臉
〈還記得小時候妳問我愛不愛妳嘛〉
〈我第一次回答你，我很愛很愛你〉
〈日後我告訴你，我的愛和昨日一樣〉
〈那是想告訴你，我的愛，一如昨日，沒有減少〉
〈對不起，我的淚沾濕你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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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01:28 2003/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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