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槍擊事件─國際學術研討會
第二場：官方報告解讀
主持人：陳文茜女士 (立法委員)
演講人：李復甸先生 (律師)
評論人：Mr. Levicoff (U.S.)
Mr. Tilney (U.K.)
[時間：14:47~15:25／文字紀錄：小貓]
主持人：陳文茜女士 (立法委員)
李復甸律師，我簡單的介紹一下，他是非常著名的法學教授，特別是在這一次選舉官司裡頭，對陳水扁先生作為被告的當選無效訴訟裡頭，他是連宋的代理律師。那麼今天呢，他對這個槍擊案，特別是外傳…其實這個轉述非常多次了，就是外傳所謂李昌鈺的報告，他們律師在法院裡頭都看到全部的內容，這裡頭有好幾點質疑點。那麼，關於剛才看到傷口的部分呢，及其他有關槍擊案所作的不同的鑑定及槍傷報告的部分，李復甸律師要幫我們以律師的觀點來作一些比較。為節省時間，我不再多作介紹。我們請李律師開始，謝謝！
演講人：李復甸先生 (律師)
我想，我今天這個報告，不會像朱教授的這麼故事性，這麼吸引人。不過，我所提出來的，就是簡單的、我們所接觸到的三個官方所提出來的報告，那我個人提出來的見解。
(一) 子彈停留的位置：可能在夾克和襯衫之間
那麼第一個部分，我所提出來的就是，刑事警察局所提出的報告裡面有一個重要的、幾近於結論性的說明。那麼刑事警察局，我的印象當中，最早刑事警察局沒有說子彈在身上，或者說它沒有說子彈停留在內衣跟襯衫之間，沒有這個講法。可是呢，後來刑事警察局出來的資料，它就有這樣一個，說是子彈穿過夾克、穿過襯衫、穿過內衣，打到肚皮以後，然後穿過內衣、停留在襯衫跟夾克之間。這是刑事警察局，非常清楚的，向群眾發表的圖片，也在記者會裡頭，有過這樣子的說明。那麼，它說子彈是在襯衫的左側下面18cm的地方打進去，這樣一個小孔，這個是在左邊的地方，襯衫左邊的地方，這樣一個現象。刑事警察局認為這個不是槍擊做的事，這是刑事警察局的資料。那我們看到圖片上面，襯衫的左邊有一個「L型」地這麼樣的一個彈孔，這邊我們看到襯衫上有一個彈孔。這個是在我們訴訟過程當中，我們再三地要求法院向總統府去調總統府的攝影官─他們說他拍了，總共有300多張的照片－我們希望拿到全部的照片。可是最後呢，總統府那邊，陳水扁拿出了20幾張照片，這當中的一張，從這張照片，我們看出來在這左邊確實是有這樣一個洞。
我們再看這個奇美醫院的病理報告。非常有趣的，在病理報告裡面，它說：「檢視衣服，夾克右側有一小洞，襯衫左右各有一個小洞，內衣左右也各有一個小洞。」所以從這個地方，看得非常清楚的，這個彈孔是從襯衫裡出來的，這個描述，應該是第一時間的描述，是進行手術的李浩銑醫師，他在製作病歷的時候，最早、第一時間所做的正確的、最確定的報告的部分。有趣的是在這個下面，他又繼續聊，他說：「在診視總統背後，請總統坐立時，發現有銀灰色彈殼約8×8cm，可能位於夾克跟襯衫之間。」這個部分，我想讓大家了解一下，在法庭裡面，陳水扁的律師所傳的證人，證人所講的程序。那個證人說，當手術完成，縫合了以後，(陳水扁)被要求去做X光檢查。這個部分，是我們律師在過程當中，非常質疑的一點，因為任何一個外科醫師－今天常大夫(按：常傳訓醫生)在這邊，常大夫是我們在訴訟當中所邀請的訴訟輔佐人，他幫助我們在法庭上面詢問有關的專家證人－那麼，任何一個外科醫師，都是在檢視的非常清楚之後，才會去做整治的行為。也就是說，他會先去發現子彈是什麼樣的貫穿狀態，是擦傷還是貫穿傷？子彈有沒有停留在腹腔裡面？或是腹腔裡面的臟器有沒有受損？在這些診斷的過程沒有進行之前，是不可能去做治療的行為的。也就是說，你沒有去搞清楚內部狀況，你不可能把它縫合起來。那麼，作X光的檢查，目的是要檢測肚子裡面臟器的狀況，或者是有無外部侵入的狀況，但這個行動卻擺在縫合之後發生。這是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外科醫師，不會這個樣子做的。我們是覺得，為什麼會這樣子做？我們的懷疑是說，這些去縫合的外科醫師太有自信了，因為他知道是什麼樣子的狀況，所以你根本不用去照X光，就把它逢起來就好了。那照X光作什麼？我們給大家看後面這張照片，這個地方，已經很清楚地講出來，有子彈從夾克跟襯衫之間掉出來這件事，那這件事情是去照X光的時候，照出來第一張照片是胸部的X光，之後接著照腹部的X光，在這個報告上面所記載的是，胸部的X光片是正常的，可是在腹部的X光，他發現有一個圓椎狀的金屬在第二腰椎的地方，那據這些醫生、這些隨扈人員所描述的，當時非常緊張，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接著去做電腦斷層。做出來後，斷定、判斷這顆所謂的椎狀金屬物，是在人體之外。那既然在人體之外，就去撥陳水扁的背後，在撥他背後的時候，這個子彈就掉了下來。依據這個第一手的外科醫生、在現場的李浩銑醫生所講的，(子彈)可能位於夾克跟襯衫之間。
我們就第一個部分，刑事警察局的報告裡面說，沒有打穿他的襯衫的左邊，那麼我們提出這樣的質疑。
(二) 槍傷
這個槍傷的部分，是在肚臍以下三公分，深度1.2cm，寬度2cm，長度是11cm，這個是官方的描述。這個地方我們覺得很有趣的，是他的子彈跟槍傷，那個子彈只有0.8cm，而傷口的深度卻有1.2cm，也就是說，子彈比他的深度還要短，那這樣講的話，子彈可能會穿過去而不會拉扯成這種深度1.2cm的傷口。這個是我們覺得比較有趣的地方。
另外，我想講槍傷的三種類型。當子彈以切線的方向接近一個物體的時候，這個子彈就好像小時候玩「丟水漂」，在水面上丟水漂，那個石頭沿著切線方向，打到水面是會彈起來的。這個切線通過去跟打到水面，因為受到表面張力的關係，那個石頭是不會掉到水裡面去的，打到就立刻彈起來了。這種是切線的方向打到東西的時候，他的傷口應該是很短的。像這個圖片上所講的，它子彈的方向是這樣去的，它接觸到物體以後，它是(造成)非常短促的一個傷口。這個情形跟我們剛剛所看到陳水扁的傷口有11cm的長度，顯然是不符合這個狀況。
第二種情形是，子彈假如說是切線這麼平的方向過去，經有一些斜角的時候，那子彈會拖著皮膚造成一個撕裂的狀態，子彈這樣過去，它會拉這個表皮，strike這個表皮，這是第二種傷的情形。
再接下去的情形，假如說角度再大，那它就從皮膚鑽進去了，從這邊打進去，它是穿過皮膚的內部和表層的傷口從這邊出來。
這三種情形都不是所謂的貫穿傷，不是擦傷、挫傷與表層貫穿傷這三種狀況。
我再講的就是說，那像打水漂一樣的傷口，陳水扁顯然是一種擦傷，而擦傷怎麼可能有這麼長？這是一個我們覺得很不合理的狀態。
(三) 刑警局的試射報告
1.四發子彈之試射結果
在刑事警察局的報告，它對一個綁著豬皮的物體，試射了四發子彈，這四顆子彈，在其描述裡頭，有三顆它認為是有效的，據其中一顆的描述，它擦傷豬皮是3.6cm，它穿過夾克、襯衫、內衣、打到豬皮，擦傷3.6cm。這個描述跟我們剛剛所看到的資料與所研判的擦傷狀況，是完全一致的。就是它切線的方向，接近這個物體，打到豬皮之後立刻彈出去，所以它造成一個非常短促的擦傷－這是符合我們剛才所說的。
第二種試驗，它認為成功的一次樣本是說，子彈打進豬皮後，在豬皮內滑行，從創口到子彈停止的地方是11cm，這個狀態是符合我們剛剛講的第三種從表層貫穿的傷口。
第三種它認為成功的試驗，它是打進去以後，在表皮造成了兩點不連續的擦傷。這種講法跟我們剛剛所說的狀況，不完全一樣。可是呢，也證明了它是非常短促，一個不長的傷口。
另外，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是，刑事警察局它說在四次試射裡頭的第三次，那個子彈撞擊到夾克的硬物產生彈跳。刑事警察局認為那是一次不成功的試驗，但我個人認為，這卻是符合我們剛剛所講的，子彈並沒有打到皮膚而是在夾克上彈跳出去。所以我個人認為，刑事警察局四次的試驗，跟我們所找到的法醫學上的資料與物理常識的判斷，應該是符合的。
2.試射子彈
四發試射子彈的速度為，每秒177.8公尺到每秒181.7公尺。這個速度是比一般的速度，大概每秒350幾公尺的彈速，是有落差的、比較慢的多的。子彈彈頭有鉛。裝填火藥為0.12克。
這個部分我不多著墨，因為等會兒磊先生跟帥將軍還會就這個部分來講。我們懷疑的就是說，這麼小的一顆子彈，力量不大，怎麼造成1.2cm深的傷口？這是我們覺得非常有趣、非常懷疑的一個疑點。
3.衣物之檢視
我們再看刑事警察局的報告裡面，它檢視衣物的時候，在顯微鏡裡面檢視，它發現在疑似的彈孔、正面破損處留有黑色汙跡，且彈孔上的纖維發現有少許受熱熔融的現象。受熱熔融的現象，是指聚酯纖維。我們去找了文大紡織工程系的教授，了解到聚酯纖維受熱然後要開始軟化，是從攝氏238到240度；要發生受熱熔融的現象的話，則要255度到260度。所以(衣物的)彈孔上面要有受熱熔融的現象，那受熱的程度是相當高的，是在攝氏255度以上。
另外，也請教了文大教授(有關子彈熱能的問題)，一般人的印象裡認為好像子彈是有熱能的，那這熱能是從哪裡來的？他說：
1.)子彈貫穿物體
這子彈的熱是因為子彈打出去的時候，槍管裡面的來福線，打出去的子彈都是旋轉的，當它打到一個物體、鑽進去的時候，鑽到這個物體所造成的摩擦－就像鑽木取火一樣，彈頭那個時候會熱。這是一種熱能。
2.)擊發
另外一種熱能就是說，火藥的燃燒。火藥在彈殼裡面燃燒的溫度，大概是3000度到4000度。所以那個熱傳導到子彈的彈頭，彈頭是熱的。
子彈在十九世紀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彈頭是不熱的。十九世紀末，研究彈頭時發現，假如彈頭是銅做成的，它的溫度可以高到攝氏150度；假如是不銹鋼的彈頭，裡面是鉛外頭包著不銹鋼，這種彈頭可以高到79度；假如說光是一個銅彈頭的話，那個銅彈頭的溫度是在69度。我們這個…本案的內容，它是一顆沒有來福線壓擠、摩擦痕跡的光彈頭，我們判斷那是一個玩具手槍打出來的彈頭。這個彈頭是不會有旋轉的速度，也不會在傷口因為摩擦而造成這樣高熱的狀況。那麼，這69度的溫度，怎麼樣打到夾克上會有255度以上溫度才能使之受熱熔融的(現象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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