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個同學老吳,家裡信一貫道。後來父母全遷移到巴西傳教,他自己一個人留在台灣。我就覺得他很奇怪,為何一段時間堅持吃素,一段時間後卻又肯和我們一同去吃羊肉爐?
他簡單的回答:
「吃素那時候是因為還有女朋友嘛!」
其實他的意思再清楚也不過了!你上天賜我一個女朋友,於是我賣你面子暫且相信你,無功不受祿嘛!要不然挺過意不去的。可是你今天既然把該加諸我的賞賜收回去了,那我還客氣什麼呢!在他身上顯見的宗教信仰,不明而喻。
說起一貫道,我曾在專一時接觸過,那時是被一些慈眉善目理三分頭的學長騙過去道場的。
他們說:「學弟啊!要不要來聊個天哪?你們剛離開家庭進入學校這個陌生的環境,應該要多促進一點人際關係才行呢!」
在我們還猶豫不決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補了這麼一段話:
「是啊!還有很多學妹要去呢!而且學姊們煮的小點心還很好吃呦!」
結果呢!一進道場,就看見一片人海跪坐在地,一個法師在替他們開所謂的「三通」,就是天眼通什麼的。騎虎難下,我跟在後面跪了將近兩個鐘頭才輪到我。後來他們還教我們結手印,狀似那個妙天的信徒當日結給我看的手印一樣。也沒吃到什麼小點心,至於學妹,會場上只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而已。
現在想想,當時也不懂什麼現世報啦!只隱約覺得自己似乎上當罷了!而那又是什麼樣的一個當呢?一個具有實質性幻想的當,一個在別人眼中在明白不過的心理層面。他們藉此把你膚淺的想望給予你,這是他們的手段,好引後生入門。而他們不認為這手段不正當,因為只要把你引進門了,心誠的人自然會找到一條皈依的路子。遠離當初那種膚淺的想望,而達到更高層的境界。對他們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這才是功德一件呢!
隔了幾年,我在陰錯陽差下參觀了一貫道位在南部的大總部。其雄闊之建築真是氣宇軒昂不同凡響,每每觀之總讓人嗟嘆再三!
那次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去的,雖然他們都非善男信女之流,不過等到大夥兒進入大殿時,卻都不自主的輕手輕腳起來。
在他們大殿的屋頂上,刻有許多畫像,仔細一看,無論觀音,釋迦牟尼,耶穌,甚至聖母瑪麗亞,全都總括在頂上。而最中央則有一個類似太極的符號,卻又不是太極。後來解說人員說,那是無極老母的符號。
喝!無極生太極,太極而化育萬事萬物,看來一貫道的野心倒蠻大的,一舉統刮了所有的宗教派系。
然後他又花了點時間解說旁邊雕像劃的由來。那是無極老母踏著麒麟的神話故事,是我在中文系上課至今從沒聽說過的神話故事。沒一點歷史考據的依憑,憑空想像,以訛傳訛,我一臉不爽的掉頭走人,大家都覺得我莫名其妙。
突然我就有這麼一個感想,古人通常對超越人力所及的事感到莫名恐懼,於是他們概念中就認定那是主宰一切的「天命」。而「天命」即代表正義的一方。就如同黃帝打敗蚩尤,於是大家就認為黃帝是正義的象徵,而蚩尤卻成為了邪惡的黑暗力量。大家有所不知,其實他們祇不過是代表不同民族中的領袖而已。
後來孔子出現,他認為興廢生死之事,乃屬「命」之事。而君子行其道義,卻不能訴諸「命」。也就是說,行善揚善乃君子分內之事,與天命並無任何牽連。更別提到什麼行善就會有「現世報」等荒謬想法了。
我只是很納悶,為什麼中國人在以儒家心性論為主軸的一脈傳承下至今日,非但在心性思想上不見純化,反更與其他不中不西的宇宙論形上學等觀念一起混淆了?或許因為生活庸庸碌碌,根本沒太多閒暇空檔來培養自己性靈,又或許這與外在環境有密切的相關性吧!也因此,宋七力或妙天現象才會廣為人所吸引。
客觀來看,這些光怪陸離之現象,畢竟也是時代下的產物啊!
「台灣念真情」有一集令我印象深刻。
在山中某村落,因為年輕人全外移到都市工作去了,所以村莊裡多為老人和小孩。他們在村莊中心建造了一座教堂,是以諾亞方舟的造型搭蓋而成。為了這座教堂,他們全村背負了近百多萬元的負債。他們同心協力想付清這筆債款,阿婆作手工、阿公種野菜,集合後用小發財車載到平地賣,賣得的錢除了糊口之外,就是償債。
主持人問他們這樣做是否出自於對信仰的真誠?村莊沒人回答得出他的問題,實際上,他們根本不會考慮到這方面的問題,他們只是覺得應該這樣做而已。很簡單。
也許自然性靈的耕植與養成,真不是這麼容易阿!
最後和大家分享一則故事:
以前在某個地方的兩棟公寓中同時住著神父與妓女。公寓緊鄰,兩個人又住同層樓,互相對窗,以致對方在幹什麼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這神父每晚在窗口祈禱時,總會看到不同的人客赤身在妓女的房間裡。他對妓女的行徑感到罪孽,且極端鄙視。實際上,他更認為這是種他崇高人格的間接羞辱。雖然每當妓女和他不小心四目相接時總是抱以親切的微笑。
然而,生命總是無情而短暫的。在妓女死後的第四個月,他也相繼去世了。他在陰間的報應輪中被分配到地獄去服刑,而妓女卻上了天堂。他對此判決提出強烈的質疑與抗議:
「為什麼荒淫無度的她可以上天堂,而虔誠信主的我卻要下地獄?」
這個審判官笑了笑,然後嚴肅的回答他:
「因為她在世時,心中總是充滿著希望與夢想,所以她該上天堂。而你,心中卻都是些不好的念頭,所以你該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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