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失眠﹐我又拿起了薛岳的那一套《灼熱的生命‧薛岳演唱會紀實》來聽﹐感動低迴之餘﹐想起了最近一直在與朋友﹑同事談論的「80 復興」話題﹐想起了一些﹐陪伴我們走過 80 年代國內樂壇的時代之聲﹐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點起小燈﹐對著頭前的那一櫃 CD 最後兩排的國語專輯﹐來了趟晚點名。
一連串的名字劃過眼前。
崔健﹑張雨生﹑黃舒駿﹑羅大佑﹑陳昇﹑林強﹑張洪量﹑齊秦﹑伍思凱﹐還有庾澄慶。（都是公的）
睡前關掉的電視頻道停在 MTV 台﹐因為聽到「畫虎（日劇）不成反類犬（台製偶像劇）」的《流星花園》片頭主題曲 --〈情非得已〉﹐悻悻然地按下遙控器上圓形的紅色電源鍵﹐往房間走去。
很納悶的是﹐到底是誰殺了庾澄慶﹖
庾澄慶不是甘迺迪﹐他當然還沒死﹐不過以我同是驕傲獅子座的主觀思維套用﹐我要是他﹐一定比死還難過。
相信你也聽過〈海嘯〉了﹐你怎麼想﹖你是否開始懷念「福茂」時期的哈林﹖
我又聽了一遍 1998 年發行的《哈林 NO.1 精選輯》﹐翻出了我當時仍在服役﹑為之前工作的雜誌友情贊助寫的一篇評介﹐舊作重登﹐如有「言不由衷」之處﹐還請海涵﹐因為... 人總是會成長的嘛﹗更何況當兵會變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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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lem No.1!?
紅得發紫的音樂老頑童 -- 庾澄慶
‧誰最有資格出精選輯﹖
近年來在國內的歌壇﹐很是時興著一種「削」法﹐就是為滿足歌迷「貪小便宜」的心態﹑唱片公司「何樂不為」的「錢途」﹑歌手起死回生或東山再起或更上層樓的慾望﹐「精選輯」一直是唱片市場上的要角﹑排行榜上的常客﹑娛樂新聞炒作的焦點﹑唱片公司「歲收」以及員工年終獎金的大宗。要根究這奇異的現象﹐相信每個人都是只有百思不得其解的份兒﹐當然也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了。
某某創作人﹑製作人會將過去為人跨刀作嫁的作品拿回來重唱一遍﹐表示他是一個很棒的全方位藝人﹔某歌手在跳槽後老東家會把他在旗下時的作品精選重出一遍﹔某團體解散或某歌手「退休」﹑「消失」也會出一張﹔某藝人在短期內乍紅﹐唱片公司為順勢推舟﹐再出一張﹔也有歌手在發行了十幾張專輯﹑在歌壇立足了十幾年﹐為了「紀念」他在歌壇「N 週年」而歷久不衰﹐希望在下一個階段能有所突破﹐故趕緊出一張以為里程碑順便抽抽版稅﹐這也算。
諸如此類之各型各式巧立名目或名正言順的「精選輯」﹐一直「汗牛充棟」在唱片行以及我們家的 CD 架上﹐少有經得起時空的考驗﹐雖然它當初打敗了市場﹐擊退了腳踏實地﹑作的要死的其他人。而也為了掩人耳目﹑表示一下誠意﹐多半的主其事者會在專輯中多放一﹑兩首新作或改變編曲等﹐尤有甚者乾脆重製重唱重「咪」﹔只是還有人厚臉皮地只是從倉庫裡把母帶找出來重新剪接過帶燒錄刻版而已。
各位消費大眾千萬要擦亮眼睛掏淨耳朵﹐別讓購買衝動凌駕理智判斷了你說好不好。
而到底是哪些人才有「資格」出精選輯﹖誰出的精選輯買得﹖誰只是在騙錢搞怪呢﹖對不起﹐這裡不便置評﹐不過﹐在此介紹一套品質頗優﹑誠意有夠﹑資格有符﹑「價量配合」﹑沒有陷阱的 collection --《Harlem No. 1 Collection 1987~1998》。
‧紀錄哈林的心靈活動與工作成果
庾澄慶出道 12 年﹐累積了 13 張國語專輯﹐包括「真坳﹗真坳﹗出國比賽」的《MTV Unplugged》﹑翻玩「中古歌」的《哈林夜總會》﹐以及兩張英文專輯。很多人都納悶﹐哈林為什麼不出精選輯﹖我想大概是因為「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音樂良知使然吧﹗不過﹐唱片公司出版的這套專輯卻有三種不同封面顏色的版本﹐不少哈林的忠實歌迷皆義無反顧地一網買進﹐頗讓他耿耿於懷﹐其中兩方的心態差異令人匪夷所思。
《Harlem No. 1》收錄了哈林出道至今 13 張國語專輯 18 首主打歌和新作〈讓我活過來〉﹑以及與張信哲首度合作的〈愛﹐轉動〉。專輯分「DISC (TAPE) ONE 青出於藍」與「DISC (TAPE) TWO 紅的發紫」兩部分﹐以 91 年《管不住自己》與 92 年《快樂頌》為分水嶺。
原收錄於首張專輯的同名曲〈傷心歌手〉到 track 8 的〈改變所有的錯〉皆為「忠於原味 '98 重製版」﹐哈林並找來了涂惠源（鍵盤）﹑徐德昌（鼓手）﹑劉天健（貝斯）﹑江建民（吉他）這些當年一起玩音樂﹑如今已經是分別各霸一方的知名樂手與製作人的頂尖夥伴﹐可謂是當今樂壇一時之選的 "Dream Team"﹐8 首舊作在重釋之後幾乎聽不出是刻意重製的版本﹐根據哈林的說法﹐他們除了驚訝於過去作音樂的挑剔與執著﹐以至於現在「彈」起來都還覺得很難外﹐還要故意把音色「混」得舊一點﹐真是辛苦煞了。值得一提的是首開國內饒舌樂 (Rap) 先河的〈報告班長〉﹐長達六百多字的歌詞在三分半鐘內一口氣幹完誠非易事﹐只是「老鳥版」與當初收錄在《報告班長》EP 中的「菜鳥版」比較起來﹐有麼那些「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之小小遺憾﹐不過想到在那乏善可陳的 1987 年﹐能出版配合電影的 EP（"E - P - " 耶﹗）﹐也是勇氣可嘉﹑石破天驚﹑掌聲鼓勵鼓勵了﹗尤其是哈林自己彈的 guitar bridge solo﹐在十年後入伍服役的筆者腦中一直盤桓不去﹐每每在「精神答數」之後潛意識裡立刻像「古典制約」般地流洩出來而苦惱其「中毒」之深﹔〈我知道我已經長大〉更是與那一票軍教片在心中共鳴著﹐尤其是在跑五百障礙的時候。
〈改變所有的錯〉之後﹐哈林創作生涯的另一個轉戾點﹐源源不絕莫之能禦沛乎塞蒼冥的產量與力道﹐配合著哈林抓到了 "Slow Rock" 的竅門後﹐讓他帶著創新脫俗的樂風﹐攀上了另一個音樂生涯的高峰﹐同時也獲致了商業主流市場的肯定與資本主義流行文化工業的甜頭。到了與「頂尖拍檔」合作的〈快樂頌〉﹐哈林開始知道什麼是「作」音樂與「玩」音樂的區別﹐而產生了之後如在〈老實情歌〉開頭中小玩一下磨唱片的特殊音效﹑到《哈林夜總會》中乾脆豁出去以 House, R&B, Hip-Hop, Jazz, Blues, Rock 等包山包海各式曲風詮釋中古歌﹐雖是「口水」﹐卻也頗富新意﹔之後更頂著 70 年代黑人火柴頭的嘻痞扮相大跳大唱〈YMCA〉﹑甚至變聲（身）成「哈寶寶」等各式創意玩法﹐讓他玩地盡心盡力﹐「音樂頑童」果然名不虛傳﹐兀自玩地爽快﹐開心啊﹗
新作〈讓我活過來〉以時興的 Techno, Industry 強力節奏唱出「我『樂』﹐故我在」的音樂狂熱與夢想﹐令人聯想到〈不要拔掉我的插頭〉中的執著之趣。而與張信哲破天荒合唱的〈愛﹐轉動〉﹐一剛一柔地在 Ballad 曲式下水乳交融﹑娓娓道來﹐毫無突兀之感﹐不信你可以試試看﹐Alanis Morissette 與 Mariah Carey 如果合唱一首是何等光景你就不由得肅然起敬﹑乖乖地聽了。（重 key 後按﹕TMD... 好雪特的比喻喔﹗）
‧精選「資格論」﹐必也正名乎
「精選人人會出﹐只是各有巧妙不同」﹐有的歌手只出過兩﹑三張專輯﹐也來個精選﹐弄個「24 K 鍍金二鳥版」同樣有人自用送禮兩相宜。真正要論「資格」﹐除了真正要有實力﹑有資歷﹑有創意﹑有誠意有個性外﹐更要判斷其是否值得長期持有而非短線操作﹑動機良善而非趨名逐利﹐其他的﹐就靠消費大眾明智的抉擇與唱片業者的自由心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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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仔在今年金曲獎的得獎感言中曾經大力推崇哈林過去這些年來對華語歌壇的卓越貢獻... 但是... 好像自他在 1995 年向 "5 Major" 「靠近」之後就嗅不出像過去平地一聲雷地投下「後現代的燒夷彈」﹐那樣能讓人銘念久遠的時代印記﹑與時俱進的創新氣味﹔雖然唱片市場因盜版﹑MP3﹑總體經濟下滑而大幅萎縮﹐但跟過去動不動就賣過 5﹑60 萬到今天的「自稱」小賣 20 萬就沾沾自喜狂開慶功宴比較起來...
【PC home 網路報】在 6 月 28 日推出的「網路逼宮 CD 退位 台灣數位音樂市場何去何從」專題中就指出﹕
『以盤商進貨數量來說﹐以前若是覺得某張專輯不錯﹐盤商進貨起碼都能以萬計﹐整個唱片市場首批發行量可能到 20﹑25 萬﹑甚至30萬張﹐因為市場能夠容納這麼多貨。現在﹐哈林的《海嘯》剛推出時﹐亞洲﹑玫瑰和大眾等唱片中盤商進貨時﹐都非常小心﹔以新力唱片為例﹐首批出貨時﹐只敢訂貨 1 萬 5 千張。市場規模之所以減少差這麼多﹐若儘儘歸咎在盜版因素上﹐數量會一下子相差到幾十萬張嗎﹖』
人家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到底是景氣真的那麼糟糕﹖「門道」跟「熱鬧」都不看好﹖叫好不叫座抑或是叫座不叫好還是怎麼著﹖
當前幾天看到「《海嘯》銷量勇破 21 萬張 哈林穿冰鞋跳迪斯可 開拍第四波 MTV〈歡迎光臨Disco〉 」這則新聞時﹐想到套用莊子《秋水》篇中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的千古名言對話﹕「子非庾，安知庾之樂？」說不定他自己玩的可開心的呢﹗
那到底是誰殺了庾澄慶﹖
「脫拉庫」的國璽在之前接受 "BANDPLAZA 搖滾電子報" 的訪問中說﹕
『我們在發片後面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該怎麼去定位「脫拉庫」﹖
記得應該是在第二張專輯《飛向陽光飛向你》剛剛錄音完成的那個夜晚﹐從錄音室收工回家的路上。我一邊開車一邊放我們第一張專輯《歡迎脫拉庫》的 CD 來聽﹐聽著聽著我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真的是我們嗎﹖這真的是那個叫「脫拉庫」的樂團嗎﹖為了作唱片﹐我們不得不割捨掉自己的某些部分。可是被捨棄卻是我們最真實的一面﹐最原來的脫拉庫。那時覺得很失落﹐像遺忘了什麼一樣。
現在比較能淡然面對這些問題﹐想﹕算了吧﹐做這兩張唱片就當作是學了一個經驗。我們學會了怎麼去處理別人對我們的看法﹐跟怎麼去摸索新的出路跟方向。最近寫的一些新歌會比較接近我們最早期的面貌﹐在今年叫春的時候有表演過。節奏感很重﹐非常粗糙非常原始﹐Gain 開到極限就對了。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五月天﹐他們現在的樣子就是原來的他們﹐不需要作任何改變跟妥協。這是我們當初做不到的一點。』
那到底是誰又殺了脫拉庫﹖誰又殺了伍思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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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歷史拙作﹕
燃燒，灼熱的生命
http://mypaper1.ttimes.com.tw/user/ldbl/file_combine.php?File=926998_2002-05-17_22-04-13
2000 華語十大爛片 (IV) 之 8.《哈llywood》∕ 庾澄慶∕ SONY∕ No Star
http://mypaper1.ttimes.com.tw/user/ldbl/file_combine.php?File=927398_2002-05-17_23-25-45
'99 回鍋錄 - IV：四條不只搞笑也思考的陰莖
http://mypaper1.ttimes.com.tw/user/ldbl/file_combine.php?File=926954_2002-05-17_21-53-36
（後按）庾澄慶業已獲得2002年第13屆金曲獎最佳男歌手，入圍六次，終於拔得頭籌，然「同情獎」之聲不絕，概每況愈下，今年再不給，明年也給不下手了；或今年給一給，一了百了，明年再給伍思凱，後年即可「恢復正常」。
originally posted: 2001-07-06 05:3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