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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6-06 19:00:15| 人氣223|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離家出走的理由 (C與H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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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利安,我親愛的丈夫。

當你今晚回家後,你將找不到你妻子的蹤影。

阿利安,我離開家了。請你務必冷靜下來,更不要驚慌。

此刻,我已踏上我的旅途。

我無法告訴你我何時回家,我單獨一個人走了。

我之所以這樣做並非惡作劇,亦非故作驚人之舉,乃是出於我長久以來積孕在內心中,壓抑著,悶燒著的渴盼和需要。

阿利安,我感謝你,你一直是一個優秀的丈夫,有一份令人羡慕的職業,豐厚的薪水。

每月,你將令我不虞匱乏的家用悉數給我。這份供給,一定是你花費諸多心血和時間的所得。

你經常在實驗室與各大學四處奔波演講。你給我的,不但是物質上的豐餘,更是社會上一個令人尊重的「地位」。

我是一個知名國際的教授的太太。我因你而榮顯。

這是我自少女時代以來一直的夢想。

今天,如果你不是我的丈夫,你,也許是許多未婚小姐們夢寐以求的對象。

阿利安,我感謝你,出於內心,由衷地、謙卑地,這些都是我應該對你表達的。

因你所給予物質生活的不虞匱乏而擁有的空暇,與不必汲汲營營為生活奮鬥而享有的精神餘裕,讓我有能力擁有一點思考的空暇。

你使我有能力經營一個與你和我們的孩子能夠得到妥善照料得以健康成長的家。

甚致,我不用外出工作,我就能開著方便的自用汽車去超級市場買菜、購物、接送小孩。

阿利安,我的離去,對你或許是不公平的。

但至目前為止,我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來安頓我目前的身心狀況,你一定難以理解,我的悶慌,夜裡輾轉難眠、精神瀕於崩潰。

我的未來彷彿一片虛無,我像一個飄浮在日常生活裡的影子。

我每天隨著既定的日程、不變的命運、帶著和善的面孔,去聆聽家人、孩子一再重覆的勞騷和抱怨。

費盡心思地設計盡可能不讓人吃膩的晚餐,直到餐桌上的人發出飽隔為止。

阿利安,但是,我怎麼辦? 怎麼辦?我甚致不願活太長.....。在這樣一個普世價值中被歸類於「幸福」的歸宿裡,我為什麼找不到我自己?

我正日漸萎縮,我對外面世界的變化內心冷漠。

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距離愈來愈遙遠。我多麼希望,在未來我們有一個共同可以分享的快樂和世界。

然而、過去的經驗只肯定我的徒勞無益、和彼此認同價值的加速崩離。

阿利安,離家已經兩天了,此時我正坐在開往鄉間的火車上,窗外的天空籠著淡淡的灰煙。

不知為什麼,我忽然想起廚房裡仍泡著前天未洗的餐具。不知是否發臭生霉?

孩子們讓你獨力照顧的這兩天不知道是否順利平靜。

離家前,我告訴孩子,媽媽想要出去旅行幾天。

雖然他們露出惶恐不解的神色,他們未曾經驗過母親突然不在,回家後看不到媽媽的情況。

我不能想太多,那麼多年來,我正是因這,因那、不同的理由、不同的牽絆而從未獨自踏離家人一步。

阿利安,掛念孩子、想起你可能的無措,都令我自責並且有欲哭的衝動。這是長久以來已經讓我遂漸遺忘的一種心情。

在家時,我的躁鬱無可排解,日積月累,恨意勞騷夾雜著無力感和自卑。

阿利安,你難道從來不會厭倦你的職業嗎?不會從工作中產生疲乏?不曾有彷如機器的感覺嗎?

在和你一起的生活裡,我感覺自己漸漸變成某一種器具,有時像一隻電鍋、一部除草機、計算機什麼的。

有時,我覺得自己只是功能較廣,用途較大的「機器人」吧!?擺動於廚房與臥室之間。

長久的夫妻關係,更使我每天重覆著必須和已成慣性的各類工作。

我感到麻木,面對這些,我不再新鮮、我還沒太老,但激情卻早已耗盡。我有時忘了自己是什麼?

我還能在未來的生活中有任何不同的可能性?或令人期待的變化。

還有,阿利安,我到底還愛你嗎?

我每天做這些到底是因循求生存?還是實踐做為你妻子而被視為必然的規範呢?
你應該不會了解我的心情,你的工作帶給你的意義,和成就感。那都是我沒有的,我存在的樣態、你未曾經歷。故而無從體貼。

你在和我相處時,不知從那兒得知那麼多婚姻不幸的女性朋友的遭遇。

你介紹過許多在社會上、工作上比我優秀,年輕美麗的女同事們跟我認識,在你眼裡,她們「應該」享有比我更多的幸福,更有理由和條件接受禮讚和尊敬,但她們並沒有「幸運」得到這些。

你非常固執地相信她們因為沒有結婚,或身邊沒有合適得足以與她們匹配的伴侶而忍受著淒清寂寞不安。那是美中不足之處。

這些評議的結論是,你在我的生命中所給予的恩賜是我無比幸運的最重要原因。
阿利安,我想讓生活像一條流動的小溪。而之前,我只是一處汙塞的水溝。
我離家出走,坐著火車,卻不知往什麼目的地走?

也許,我應該去租一個小套房,在另一個陌生的城市找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也許,到一個靠海的鄉鎮去打一份並不安定的工。

我不知道自已能做什麼?我能不能靠自己的欲望生活下去呢?

我想知道,在一個陌生而且我從未來過的地方的這一個小鎮旅店裡,接下來,我應該為自己計劃些什麼?

我打開窗戶。
意想不到,那令人舒暢的風,竟徐徐地吹到我臉上......。(完)




台長: lad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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