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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10 00:00:00| 人氣4,138|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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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野芽生《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

初讀川野芽生的中短篇小說集《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屬於純淨花朵們的烏托邦),就一直有一種奇妙又熟悉的感受。

會買下《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是因為あかりん在ほんタメ的介紹,第一篇同名作〈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敘述一群被特別挑選的少年們、搭乘上前往傳說中的樂園的大船,在空中航行的旅程。心靈純淨的少年們在七位老師的帶領與指導下,學習觀想內心的「花園」、找到屬於自己的靈魂之花,捨棄在「地面」時的名字和記憶、從此以花為名。跟「地面」戰火中求生的生活比起來,前往樂園的船上本身就像是樂園。然而當一名少年從船上墜落雲海,隱藏在這艘船上的秘密也呼之欲出──少年之死是意外嗎?樂園真的存在嗎?現在安穩的生活會不會只是如履薄冰般的假象?

川野芽生的用詞並不特別艱澀,但不知為何文筆讀起來有些吃力,原本以為會不會是〈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用了比較特別的筆法,繼續讀下去發現後續幾篇也是這樣。而且又更不像〈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說得上一個劇情梗概──〈白昼夢通信〉是自稱眼見所有的人都像是鬼的女子與自稱是人龍混血的女子的書信往來;〈人形街〉敘述一個村莊中的居民都有著特殊體質,每個人都長得完美無瑕、但在美貌達到巔峰時便會化做人偶,從此時光凝結在最美的一刻。一名少女因為燒傷不「完美」而沒有化為人偶,被帶出村莊收留在一座寺廟中,每當傷癒之後又會神秘地添上新傷;〈最果ての実り〉在荒蕪大地的彼端,某個身負任務的、半人半機械的生化人,遇見了林中的少女,而森林中的每棵樹木都是少女的族人化成的,唯有少女一直沒能化為樹木;〈いつか明ける夜を〉中,馬匹是神的眷屬,世世代代的馬匹會挑選一名勇士或賢者,成為守護族人的英雄。然而最後一代的馬兒不知為何卻挑選了一名少女,學者們認為這是神明宣告末日將至、他們將要滅族的旨意⋯⋯

像是童話又像是寓言,說起來都很簡單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讀起來朦朦朧朧似懂非懂的這種感覺為什麼這麼似曾相似,我想了兩天才終於想起來,讀鹿橋的《人子》也是這種感受。

這種好像看懂了什麼,但又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懂了的文風,到了最後一篇〈卒業の終わり〉又是完全不同的風貌:「我」在畢業離開女子學園之後,細細回顧過去的學園生活、以及與個性迥異的兩名好友「雨樁」與「月魚」的友情。在學園時的日子雖然封閉、老師們都盡可能讓學員們適性發展、發揮所長,然而畢業後來到外面的世界,「我」卻發現自己與社會格格不入——所有人都覺得女生工作不必這麼認真,只要找個男人結婚,就連身邊的女性同事陸續生病死去、所有人卻也習以為常。「我」慢慢察覺,「學園」沒有教導她們的事背後,隱藏著這整個世界的秘密⋯⋯

〈卒業の終わり〉與〈無垢なる花たちのためのユートピア〉就像是遙遙對照的兩篇作品:對於這個世界的異狀習以為常、甚或視而不見,以及正因為未曾受到既定價值觀的灌輸而更能客觀看待世界、發現這個世界的異常;當「真相」直逼眼前,接受命運、或是懷抱疑問挺身反抗,何者才是真正的「幸福」?川野芽生用奇幻包裝的現代童話,寫出權力關係中的弱勢者在社會的窒礙、以及既得利益者安逸於現況、對自己身為壓迫者毫無知覺的殘酷。

很難推薦給別人,不過確實是很有趣的作品。推薦喜歡《人子》、或是想體驗一下這種「我到底看了什麼」的感覺的朋友可以找來看看。(真的有推薦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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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冠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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