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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04 23:06:59| 人氣186|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兩門相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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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場

時間:晚上 地點:家廟廣場 人物:浩然


△ 夜晚的家廟廣場。

(畫外音)
茉莉:後來呢?
阿國:陳士官長… 失蹤了。

△ 家廟廣場旁的標語,全都被塗掉了,只是技術粗糙,仍依稀可見原來在老房子牆上的水泥立體標語。

(畫外音)
阿國:(嘆了一口氣)浩然一路上都是我們村內孩子最好的,但就是神經敏感,緊張,有被害妄想症;功課越來越好,精神卻越來越衰弱。

△ 已經四十歲的浩然,憂鬱地坐在家廟廣場的階梯上。

(畫外音)
阿國:他家人看他精神衰弱越來越嚴重,就把他接回金門,還幫他買了一個大陸的新娘;那個大陸新娘跟浩然住沒幾個月就跑到台灣了,說要去看看在台灣打工的大陸姐妹,就永遠不再回來了;幾年後,大陸新娘拿到身份証,馬上就和浩然離婚;浩然的精神狀況就越來越差,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 浩然半夜在廣場中央,以有力扎實的標準動作,練習刺槍術基本動作。

浩然:(以響亮、有殺氣、嚇人的聲音)殺!殺!殺!


(畫外音)
阿國:那個陳士官長,其實是被另一村村民活活打死,聽說是生殖器被整個切掉, 流血過多至死,丟到大海。


△ 浩然練完刺槍術,又憂鬱地坐回家廟前階梯上。



第一百場

時間:下午 地點:村子 白色城堡 人物:小時候的阿國 小時候的浩然 陳士官長

△ 像夢一樣的稍慢動作,黃昏的橘紅光線;陳士官長肩膀上坐著浩然,在村子裡面走著。

(畫外音)
茉莉:浩然知道嗎?
阿國:是他在還沒發瘋之前,偷偷調查,告訴我的。

△ 陳士官長肩膀坐著浩然,從家廟廣場,走向遠方的白色城堡。
△ 他們唱著愛國歌曲,陳士官長雄渾強壯的聲音,和著浩然高亢乾淨的聲音。

△ 阿國跟在後面秘密地看著。


第一百零一場
時間:傍晚 地點:鼓浪嶼 小巷子 人物:茉莉 阿國 大陸遊客

△ 夕陽,鼓浪嶼的小巷子裡。
△ 茉莉和阿國手牽著手走著。

阿國:陳士官長在我們這一村的形象一直都很好,像英雄一樣,我們村子村民提起他,還是有很多懷念;現在回想起來,這是浩然和我童年最好的時光。



第一百零二場

時間:下午 地點:阿國家裡 人物:阿國 阿國父母


△ 阿國拿著工具走進家裡主廳。

阿國父:你去屋頂幹什麼?
阿國:喔,我去裝個無線電。
阿國父:裝非法無線電?幹什麼?人家阿勇裝是要和他在圍頭的太太講話。

△ 阿國母從廚房端菜進來。

阿國:… 我認識一個大陸的女孩。
阿國父:你認識一個大陸妹?怪不得你最近電話費好幾萬!
阿國母:你們是認真的嗎?
阿國:… 所以我就覺得裝無線電比較好。
阿國父:誰准你去交一個大陸妹的?
阿國:這不用誰批准吧?爸爸。
阿國父:你那個常和你一起的國家公園助理呢?你不要娶了一個大陸妹回家喔!
阿國母:安妮有打電話來,好幾通,你要不要回給她?

△ 阿國母在客廳桌上找了一下,然後拿一張寫著電話的小紙條給阿國。

阿國:我的事,你們不懂啦!
阿國父:我們不懂,但是最後爛攤子,由我們老的收,像你叔叔一樣!
阿國:不要隨便講到叔叔。
阿國父:你和你叔叔一個樣!
阿國母:… 不要再說這個了。
阿國:爸… 你不是也參加他的讀書會嗎?
阿國父:… (陷入生氣與回憶之中)不要拿這個來折磨我,我們那個時代有太多無奈,你永遠想不到我對這個家的犧牲…
阿國:…(理智冷靜地)爸,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叔叔說他有個懷孕的太太,應該就是我的嬸嬸和堂弟還是堂妹,他們全家都一起失蹤了嗎?

△ 母親跑到廚房哭了出來。

阿國父:(面有難色,陷入回憶之中)… 就算我求你 不要再問了…



第一百零三場

時間:下午 地點:阿國房間 人物:阿國 浩然


△ 浩然在阿國房間床上熟睡。
△ 拿出他生命中摯愛的照片,邊喝著高梁酒。
△ 茉莉的大量照片。臉的特寫:煥發生命力神采的茉莉,細微的表情,神秘多意的臉。身體的影像:在自然中快樂自在的茉莉,身體細緻的質感,和草木共鳴的身體。
△ 社會運動時的照片。黑白影像,有很多因在抗爭現場和警察衝突,拿不穩照像機而失焦的照片,阿國年輕時候的自己,曾經活力煥發、熱情熱血的自己。
△ 翻開小時候的照片。看到一些學校的畢業照、大頭照、在照像館拍姿勢正經八百的照片。
△ 阿國看到一張陳士官長穿著筆挺軍服,兩旁站著浩然和阿國自己的照像館沙龍照,士官長和阿國表情都有些嚴肅,只有浩然笑得很燦爛。
△ 阿國看了看在床上熟睡中的浩然,再看看照片,然後把那張照片放進浩然的上衣口袋裡,摸一摸浩然的手。
△ 家族的照片。全家福,嚴肅在照像館拍的照片。一些年代久遠的照片,有很多被剪刀剪過的痕跡,很多照片被剪掉三分之一、二分之一 。
△ 一張古老的全家福照片,一家九個人中間,站在他爸爸身邊的男人,照片上的頭被剪刀剪掉。



第一百零四場

時間:晚上 地點:泉州 傳統藝術表演場 人物:茉莉 李大哥 陳在我老師 漢唐樂府演員 歌者 觀眾


△ 台灣的漢唐樂府到泉州表演,三個演員以唐朝流傳下來的舞台動作,優雅地演出南音的經典曲目-「荔鏡奇緣」。
△ 茉莉和一群歌者,站在一旁,唱著南音的古調。

台灣來的歌者:有心到泉州!
茉莉:(和大家合唱) 有心到泉州!
台灣歌者:不管許山高路嶺崎,披星戴月去,不恐畏人知機。
茉莉:(和大家合唱) 披星戴月去,不恐畏人知機。

△ 三個演員就以非常形式化的動作,象徵騎著馬奔向泉州,也就下了台。
△ 觀眾不知道有沒有看懂,還是熱情的鼓掌。
△ 演員和歌者笑容滿面地站在台上謝幕。

△ 李大哥在台下戴墨鏡,一直望著茉莉。
△ 一些人上台去,形式化獻花給漢唐樂府的演員。
△ 李大哥帶著最大、最豪華的一大束紅玫瑰花,只給在最不顯眼角落的歌者茉莉,讓茉莉非常尷尬。

△ 謝幕完,大家散去,李大哥還是緊緊跟著茉莉。

茉莉:(生氣,拿著一大束花)拜託,這裡後台你不能進來啦!

△ 李大哥還是跟著進到後台。
△ 陳在我老師在後台,看到李大哥。

陳老師:謝謝你送的老酒,我好幾年都沒喝過這麼醇的酒了!

李大哥:(瀟灑地笑一笑,對著茉莉)這個表演我沒出錢,絕對辦不成!

△ 茉莉不耐煩,瞪著李大哥。

李大哥:(戴著墨鏡 很帥 很乾脆)我來這裡只要跟妳講一件事… 那個人叫作阿國,是吧?我不知道開計程車那裡好,還坐過牢。

茉莉:你調查得還真清楚。

李大哥:他還有一個台灣的女朋友,我金門的朋友跟我講的。

茉莉:我幹嘛聽你講這些!

李大哥:我只想跟妳講,我今天去見過你父母了,我已經和你爸媽講阿國的事了,他們看起來很失望、傷心;那個阿國比我老六歲,住在他爸媽家,在金門開計程車,又坐過牢,講到做過牢,你爸還罵了一聲,妳知道嗎?而且,我今天把你家新船的貸款,全部付清了,你爸媽很喜歡那艘新船,妳不是不知道… 妳要對妳的未來負責,對妳的家裡的父母負責… (在茉莉腳邊跪了下來)跟我結婚吧!

茉莉: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對我爸媽這麼好,對我也這麼好,唯一的問題是… 我不愛你!(哭了出來)

李大哥:(還是跪著)跟我結婚吧… 我不能毀了妳!(拿下墨鏡,眼眶泛紅) 因為我真的愛妳…


第一百零五場

時間:下午 地點:花崗石醫院 人物:阿國 阿妹 阿勇

△ 阿國開計程車到花崗石醫院門口。
△ 阿國走進在花崗石洞穴裡的醫院。
△ 在一個坑道的病房裡,阿國找到了阿妹

阿國:我媽媽送來一點雞湯,(把不鏽鋼小湯筒放在桌上)妳到底是怎麼了?
阿妹:輕微骨折…

△ 阿妹臉上有些傷痕。

阿妹:不要跟茉莉講,不然她會跟我爸媽講。
阿國:怎麼會這樣,怎麼用的?

△ 阿妹不回答。
△ 老公阿勇靜靜地坐在旁邊。
△ 氣氛有點僵。


第一百零六場

時間:下午 地點:花崗石醫院外 人物:阿國 黃主委 醫師


△ 阿國出了花崗石醫院,開了計程車。
△ 有醫生在醫院門口攔計程車。
△ 結果是醫生幫黃明德主委攔的。

醫生:主委,改天再聊了,醫院改制的事,也請多多幫忙!
黃主委:(上了計程車)一定會,一定會。(跟計程車司機講)縣政府(一直低頭看文件資料)。
阿國:(過了一會,才打破沉默)好久不見,八年了吧。
黃主委:(驚訝)怎麼是你!聽說你回金門開計程車了,原來是真的…

△ 尷尬沉默了一會。

黃主委:你需要什麼幫忙嗎?
阿國:我好得很。我出獄以後就越來越少聯絡了,不知道以前的社運的夥伴怎麼樣了…
黃主委:(翻了翻皮包)對不起,我這裡只有幾千塊…
阿國:幹嘛?

△ 黃主委把皮包所有的錢,都放在阿國計程車放錢的地方。



第一百零七場

時間:晚上 地點:阿國房間 人物:阿國 茉莉(聲音)


△ 阿國在房間和茉莉通非法無線電。

茉莉:我請我同學去查過了,和你叔叔同名同姓的,在大陸有近千人吧,過濾了一下,可能的人選有三百多人。
阿國:如果可以給我更詳細的資料的話…
茉莉:三百一十七個,名單和詳細資料我再給你。
阿國、茉莉:(幾乎同時講)最近很煩。
阿國:哈,哈!妳先講啦!
茉莉:(深呼吸一口氣)… 你知道我在大陸有個男朋友嗎?
阿國:李大哥是嗎?
茉莉:你早就知道,你怎麼不問我?
阿國:我相信妳的選擇…
茉莉:本來快跟他分了… 現在我欠他一份情,他也不問我,就替我家付完新的那艘船貸款,我爸我媽都很滿意那艘新船;我父母也知道你,李大哥告訴他們的…
阿國: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吧… 我覺得我們的關係很奇妙,不用怎樣強求,就自然而然發展起來,常常讓我們自己也嚇一跳…
茉莉:我父母說尊重我的意見,但是我知道,他們心裡很想要我嫁給李大哥…
阿國:那妳怎麼想?

△ 沉默很久。

茉莉:我想冒個險。
阿國:什麼意思?
茉莉:你就是我要冒的險。
阿國:聽不懂…
茉莉:我們結婚吧!


第一百零八場

時間:晚上 地點:阿國家客廳 人物:阿國 阿國父


阿國父:結婚?!
阿國:(冷靜理性地)我要結婚了。
阿國父:你為何不娶常和你在一起的台灣女孩?和大陸打了幾十年的仗,現在要娶大陸妹!
阿國: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吧,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這個大陸妹。
阿國父:你為什麼不能正常一點,像你兩個哥哥一樣,讓我的退休生活好過點,我是遇到什麼天譴了!
阿國:我愛她,她愛我,我們要結婚了。

阿國父:管不了你,你就像你叔叔一樣!
阿國:爸,你不要生氣就提到叔叔。
阿國父:(憤怒到極點,丟茶杯到地上碎開)有其父就有其子!
阿國:爸,你在講什麼?
阿國父:(憤怒到無法思考)你叔叔才是你親生爸爸!


台長: Jay Yo Chen, 潔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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