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場
時間:上午 地點:阿妹金門家 人物:阿妹 阿國 阿勇 阿妹女兒
△ 阿妹用非法無線電和圍頭老家通話。
阿妹:媽,我回去了… 這次六個月…對…
△ 門外有計程車在叭叭。
△ 阿國的計程車在外面等。
阿國:快點喔,快趕不上飛機了。
△ 阿妹帶著剛出生的女兒出來。
△ 後面阿勇扛著三大箱五小袋的行李。
阿國:行李這麼嚇人啊?
△ 阿妹走到她家看得到海峽對岸的地方。
阿妹:(對著女兒講)媽媽要坐飛機帶妳到那一邊喔!
第三十六場
時間:上午 地點:金門路上 人物:阿國 阿妹 阿勇 阿妹女兒
△ 阿國的計程車,往機場的路上。
阿勇:妳去大陸有人接嗎?
阿國:茉莉說會去廈門接阿妹。
阿勇:原來阿國也把大陸妹…
阿妹:我看你們兩個還滿配的,但她不是已經有一個大陸男朋友了,你不知道嗎?
阿國:(很緊張,但強裝鎮定)… 真的啊?
阿妹:她男友李大哥生意很順利,在廈門,賣房子賺很多錢,白手起家,事業做得有聲有色,李大哥一定可以改善她家生活的,村子都覺得他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茉莉她父母也很祝福;茉莉一直是我們村子最好的。
阿勇:好可憐的阿國,好悽美的愛情故事啊!
阿國:(嚴肅起來)不要亂講!
第三十七場
時間:上午 地點:金門尚義機場大廳 人物:阿勇 阿妹 阿國 阿妹女兒
阿勇:我就要上工了,不能去台灣… 孩子剛出生就要離開六個月了…
(阿勇快哭出來了)來,親一個,媽媽也親一個…
△ 阿妹紅著眼眶,帶著小孩走進海關檢查,阿勇也紅著眼睛。
第三十八場
時間:中午 地點:中正機場餐廳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買麵包婦人 餐廳店員 旅客若干 店員若干
△ 阿妹抱著小孩和背著三袋行李在中正機場的餐廳徘徊著。
△ 她看著餐廳的價目表- 湯麵、魯肉飯都一百五,一個麵包最少要一百二。
△ 一個婦人買了一個麵包,牢騷滿腹。
婦人:你們麵包是用什麼做的啊?這麼貴!也不給我們一個紙袋,什麼服務嘛!
阿妹:可以買半個麵包嗎?
店員:(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太太,我們沒有賣半個的。
阿妹:這附近還有其它餐廳嗎?
店員:(好像麻煩到她講話,讓她很累)過了海關只有我們這一家。
△ 阿妹走到台灣名產的免稅店,在金門貢糖的櫃臺前,吃著擺在櫃台上的貢糖試吃品充饑。
第三十九場
時間:下午 地點:澳門機場餐廳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店員小姐 台灣旅客 空中小姐 旅客若干
△ 阿妹抱著小孩和行李看著琳瑯滿目的料理和食品,最後只選擇礦泉水。
店員小姐:(親切地) 二十。
阿妹:終於… (拿了台幣二十出來)
店員小姐:(臉不紅、氣不喘,還是親切地微笑)澳幣二十,台幣一百,美金三元。
△ 阿妹指著其它較小瓶的礦泉水。
店員小姐:(還是笑咪咪的)價錢全都一樣。
△ 廣播:搭乘澳門航空NX355往廈門的旅客,請盡速到一號登機口登機,飛機即將起飛。
△ 阿妹抱著小孩背著三袋行李,跑著去搭飛機。
△ 一路上東西掉滿地,路過的台灣旅客幫她收拾。
△ 一個空中小姐穿著窄裙小跑步過來。
空中小姐:往廈門的旅客嗎?請快一點,請快一點!
第四十場
時間:下午 地點:飛機上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空中小姐 大陸新娘婦人
△ 阿妹小孩在機上大哭,阿妹也紅了眼眶。
△ 一個美麗的空中小姐站在旁邊,也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 一個坐在後座的婦人,起身來幫阿妹。
婦人:來來,孩子讓我抱來!我一看就知道妳是第一次回去,下次回去記得帶個小台、可摺疊式嬰兒車,用推的比較好照顧;還要事先準備在機場等轉機時間的食物,像我都是準備便當,妳也知道機場餐廳貴死人不用錢;隨身行李也不要帶這麼多…
阿妹:妳也是 …
婦人:孩子都三歲大了!(指著坐在她旁邊熟睡的小男孩)我第七次回大陸啦!
第四十一場
時間:下午 地點:廈門機場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茉莉
△ 茉莉在廈門機場接阿妹母女
茉莉:阿妹!
△ 阿妹已經累到有點花容失色,提不起精神。飛機上的婦人幫她推行李,看到阿妹有人來幫忙,就先告辭和三歲兒子走了。
茉莉:好可愛!(摸摸嬰兒的臉蛋)
阿妹:噓噓!好不容易哄她入睡…
茉莉:李大哥載我到廈門,但他有客戶要忙,就先走了。
△ 茉莉走到馬路邊,準備攔計程車。
阿妹:妳在幹嘛?
茉莉:不坐計程車嗎?
阿妹:要省一點。
茉莉:拜託!那要轉兩次車,再坐三輪車!
阿妹:我都一路上省過來了。
第四十二場
時間:下午 地點:廈門郊區路上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茉莉 司機 車掌大花 車掌小花 大陸旅客若干
△ 大陸的公共汽車,在大馬路上蛇行,穿越路上每台車子,每靠近一輛車,就要叭一次;喇叭聲和叫罵車在街上此起彼落,非常無政府。
△ 一台轎車大剌剌地在四線道逆向行駛,差點撞到公車。
司機:(按叭!叭!叭-!)會不會開車啊?操你媽的王八蛋!
車掌小姐大花:媽的!好險就撞到!
△ 一台公車有兩個車掌小姐,另一個車掌小姐在車後算上一站上車的人的票。
車掌小姐小花:到金井是呗?
茉莉:嗯,兩張票。
車掌小姐小花:行李這麼多,可以坐在行李上呗?
阿妹:大的行李可以。
△ 車掌小姐小花就坐在行李上。
阿妹:是阿國載我們到機場的… 你們怎麼樣?
茉莉:沒怎麼樣… 聊得來的朋友。
阿妹:我真的希望妳和李大哥有好的結果。
第四十三場
時間:傍晚 地點:圍頭海岸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茉莉 阿妹父 阿妹家人
△ 三台三輪車,一台載阿妹母女和茉莉,兩台載行李,來到一片面海的荒地。
△ 阿妹在三輪車上望向海岸,肉眼清晰可見金門。
阿妹:(看著金門海岸)…不知道阿勇今天晚上吃什麼?
△ 在荒涼一片中,蓋起一棟金光閃閃的豪華別墅。
△ 就在二樓和三樓的交界處,別墅還有用鑲金寫的大大的名字-『相望閣』 。
△ 阿妹在大陸的家人,知道阿妹回來了,都了跑出來。
阿妹父:這就是用妳的嫁妝和寄回來的錢蓋的!
第四十四場
時間:傍晚 地點:阿妹圍頭新家 人物:阿妹 阿妹女兒 阿妹父 阿妹姐姐 阿妹家人 茉莉
△ 房子裡面家徒四壁,只有一台電視。
阿妹父:還沒有錢買傢俱…
△ 父親指著電視,比了一個打開電視的手勢,阿妹的姐姐就把電視打開。
阿妹父:妳看看喔!
△ 電視上播的是沈春華主持的中視新聞。
第四十五場
時間:晚上 地點:茉莉家 人物:茉莉 茉莉父 茉莉母
△ 茉莉回到家。
△ 家裏都是毛澤東的肖像、小雕像,和裱起來的毛語錄選粹。
△ 把紅衛兵制服當便服穿的媽媽,正在精打細算,算帳。
茉莉母:茉莉啊,這個月賺得不錯喔!辛苦妳了,你那天去城裡把錢存起來吧,賺點利息,不知道我們家要不要投資股票…(算完帳在擦拭毛澤東小雕像)
茉莉:剛好,我要到泉州找老師,大概兩三天以後回來。
△ 斷了一隻手的父親正在熟練地在補漁網。
茉莉父:妳結婚以後,還是可以去讀大學。
茉莉:爸,都還沒有確定的事…
茉莉父:人家李大哥已經跑到家裡這麼多次,意思很明顯了;真該讓妳去讀大學,擔誤了妳,真不好意思…(看著他自己的斷手)要不是那個該死的炮戰…
茉莉:爸!怎麼這樣講…
茉莉父:怎麼說,妳也要離開圍頭去廈門了,完成爸爸無法完成的願望。
茉莉母:李大哥人很好,我們都很放心!
茉莉:李大哥人真的太好了。
第四十六場
時間:傍晚 地點:泉州文廟外 人物:文廟工作人員 百姓
△ 黃昏的古老泉州文廟。
△ 溫和的氣候和氣氛下,人也好像變得溫和,舉止輕緩,態度安和。
△ 文廟前的海報寫著文廟裡面近期的活動:書法課、兒童繪畫課、茶道課、布袋戲欣賞,和很多演講。
△ 有幾個工作人員把「泉州『清音杯』南音大會唱比賽」的紅布條掛在大門上。
第四十七場
時間:晚上 地點:泉州文廟 人物:茉莉 陳在我老師 張天波 李深耕 黃世安 張真好 李香緞 文雅觀眾若干
△ 文廟裡面的南音比賽,大家都是文人雅士,非常安靜。
△ 穿著寬鬆舒服的長袍,宛如舞蹈家鄧肯,溫雅的茉莉一上台彷彿變成另外一個人;茉莉感到放鬆,沉浸在音樂的律動和氛圍裡,成為一個熱戀中的女人。
△ 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音樂,非常自然地律動起來。唱道:
「風落梧桐兒,惹得我只相思,惹得我只相思!」
△ 淋漓盡致,唱開的聲音,隨著哀怨的曲目,心情得到了舒解。
「怨忍不住苦傷悲,阮不是惜花春早起,只為是愛月夜眠遲。」
△ 有種無法阻止的生命力,自然煥發出來,成為一種力氣和氣勢!
「阮那恨,那恨著冤家誤佳期!」
△ 出神了,沉浸在幻想裡,身體自然地舞動著…
「忘餐廢寢,望斷了巫山十二,一片皂雲飛,斜掛在許山坡陽裡。」
△ 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
「想玉人阻隔,路遠在千里。」
△ 有種說不出來的哀怨,禁忌的性感與煥發的生命力。
「驚-!噯!
驚得我只魂消魄裂,一身愛到我君鄉里!」
△ 文人雅士的觀眾,看完表演,一開始有點嚇到,安靜了一會,然後才開始熱情地鼓掌。
△ 茉莉非常大方快樂地下台,去找老師。
茉莉:啊,解放了!
老師陳在我:妳發揮了妳的本色。
△ 評審開始講評。
評審張天波:妳這是在唱歌劇嗎?
評審李深根:不錯,好像是在聽黑人唱的靈魂歌曲!
評審黃世安:妳以為妳是泉州南音的麦丹娜(Madonna)啊? 胡鬧!
△ 緊張的參賽者私下在議論。
參賽者張真好:傳統南音不是要穿旗袍、坐在太師椅唱嗎?
參賽者林香緞:那就是傳說中的陳老師的愛徒- 瘋狂莉莉嗎?
第四十八場
時間:晚上 地點:泉州文廟廣場 人物:茉莉 陳在我老師 泉州百姓若干
△ 泉州老街,文廟廣場旁的一條小運河,河旁有柳樹。
△ 茉莉和老師陳在我,在小運河小橋旁聊天。
陳在我:下次跟我到廈門大學去表演吧。
茉莉:我終於可以去廈門大學了…
陳在我:妳唱的歌,有種感情的舒發,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一種浪漫的力氣,一種煥發的生命力,很有天份;不往這裡發展,可惜了。
茉莉:(拿了一支煙出來抽)沒辦法,為了家裡。
陳在我:妳不是還有李大哥照顧嗎?
茉莉:(搖搖手)我不會拿他錢的。我明天一定要回圍頭,家裡的生意一定要顧。
△ 在泉州溫和的氛圍裡,朦朧人影,人的動作看起來都慢慢的。
△ 微風徐徐,茉莉閉著眼睛,沉浸在這一片古老的人文風景。
△ 小石橋旁的柳樹溫柔地擺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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