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的學習,讓我明白敏捷的重要性,在有限的時間裡,得迅速地完成指定的任務,當然,不能把躁進歸咎於教育或後天學習,委婉點來說,社會化型塑了躁進性格,又因環境而被強化。
我總是貪快、沒耐性、沒恆心、喜歡刺激,認為窄迫環境更能激發創意與腦力。喜歡拖延,是因想要享受努力都最後一秒的緊張感。總是遲到,是因為在路上要很不順道地處理許多事。老是睡不好,因為連夢裡都得完成許多大大小小的任務。
看到黑影就開槍,這樣的生活步調,沒鬧出胃潰瘍或躁鬱症的原因,在於我大而化之、對生活雜事凡事不求甚解的個性。說過,我是個愛發問,卻不細究解答的人。
忽忽過了近卅載,這樣的個性並未因嚷著要修身養性而有改變,或許有些微變化,日漸陰鬱、以為不說話就等於內省,以為不廣遊便可明心見性,以為不親近人就可以不受複雜人際所惑,於是關起門來,在塵世裡半隱。
只跟固定的人接觸,只去固定的地點、聽相同的曲子、吃相同的餐點。
不厭膩?因麻痺而不覺膩。
以為這樣可以改變躁進的性格?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未表顯並非已消失,而是隱匿在心,像滾滾熔岩捱著薄弱地殼伺機噴發。
在躁進性格主導下,看病要打針不想吃藥、「讀」小說要作摘要、打電動要創紀錄,凡事都求「經濟」,於是,說話如連珠砲,聽人說話總要對方先行摘要(持續打斷對方:「所以重點呢」,或是提醒對方講話得精確),吃飯可以幾分鐘解決(牙齒僅用來切斷食物,消磨留給胃),總是急急忙忙,永遠都像在趕赴即將離站的火車(欸,老媽可能得負點責任,總仗著家離車站近,多半在開車前10分鐘才出門,不免又是急急忙忙,btw,從家裡到車站疾走其實真的只要3-4分鐘,但這麼做的代價是從台南到新營的一路心悸)。
而後,我將學習,緩慢。
一字一字吐訴,一句一句傾聽,一口一口地咀嚼。不再趕赴著不明所以的遠方,緩步,欣賞沿途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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