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響起的手機,高中同學傳了的喜訊。
「你結婚時,我一定會從美國回來的...」
前天是高中摯友的生日,打了通電話祝賀,對方趁勢要了住址寄來喜餅。
「你結婚時我會包更大包的...」
方才開啟的outlook中留著一封大學好友的來信,通知購置新居年底完婚的訊息。
「想要生個小孩,想嘗試當媽媽的感覺,想知道懷孕是怎樣的滋味...」
稍晚又接到一封告知年底完婚的email。
交往八年的男友與將屆卅年關,兩者成就結婚的必要條件。
於是朋友不問近況,只問婚期。
自從讀博班以來,身邊的人便不停問著結婚與否。老師催促,同學調侃。
「先把婚姻搞定,才有餘力做其他規劃。」過來人是如此建議的。
挨過孤鸞年,大量釋出的婚訊四處流竄,雖不擔憂禮金的給付,但歡樂的婚禮喜筵攪和了我對婚姻的猶豫。
許多人都告訴我,該結婚了。
結了婚的朋友說「結婚不用考慮太多,去做就對了!」
大學時教授女性主義的老師告誡我,結婚定得謹慎考量,如同撰述學位論文般,做盡各方研究後才決定的。這與需要盲勇的結婚決定是多大的差異啊!
奉子成婚的朋友花了五十萬離婚買教訓,生兒育女失卻自我又是另一重折難。
某個學長緬懷以前媒妁之言、洞房花燭夜初次見面的年代,認命地去愛一個人便是,無須考慮是否合適、也不會有打光棍的可能。
這種便宜行事的心態當然是值得非議,但在充滿了高度選擇壓力的現代,成了一種鄉愁。
「總得朝下個階段move on...」朋友如是嘆。
行動?確是有的,努力地嘗試撰稿投遞、準備資格考拿取博士資格、儲備日後任教的資本。
但這般的說詞並不能取悅眾人。人們要的是確定的事、可湊個熱鬧的人生大事。
「再幾年吧。」每每如此推託,接著便會聽到「現在結婚正是時候」的進言。
婚姻究竟可以給我什麼?
男友說,只是要兩人一起生活的合理藉口而已。
但婚姻會否成為一種羈絆、一種耗損?將殘賸無多的愛情磨個精光?對個人的主體性造成不可挽救的損害?
這些並不是他所在意的。
不論生物性或社會性的調查顯示,相較於已婚男人的健康快樂,已婚女性卻逐漸走向凋零。
於是對外宣稱著「有錢就結婚」,以經濟為由,就無人會多說什麼,畢竟在資本主義社會連談論貧窮都是罪惡。不為了應該與正確而結婚,為愛結婚也是妄念,究竟,為什麼要結婚?時候到了、年紀大了、孩子有了,這些說法都不比害怕孤單寂寞更能說服我。
萬不可滿足他人期待而結婚,這是僅剩的堅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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