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沒去印度之前就久仰Sandy大名,有人說她是印度通,有人說她嫁給印度人,有人說她定居在印度,這次和她去印度回來,我證實這些謠言全是假的。
有一點卻是真的,就是她一直都在印度穿梭,曾破台灣人百次進出印度紀錄,她和印度人合作旅遊生意有三十年的歷史,她對她那些印度夥伴真是好到不行,出發時在中正機場免稅商店買了八瓶酒,一到新德里就送給和她合作二十多年信仰錫克教的司機。
大家一定猜出Sandy的年紀了吧!當我看見她時,天啊!懷疑她是否喝了不老泉,瓜子臉蛋,窈窕瘦頎身材,染成金色的長髮披垂肩上,簡直就像一位活力無窮的小女生,走起路來你絕對看不出半世紀時光痕跡劃過她身上。
六月三十日出發當晚,她已站在第一航廈華航櫃檯前那為二十一包要帶去印度喀什米爾發放救濟的衣物不能通關傷腦筋,華航不肯她的衣物和旅客較輕的行李互相搭配。連一起出遊母女的行李都要分開磅秤,她苦著臉對著華航職員說:「你們對台灣同胞真是好。」好不容易,團裡一位朋友和華航經理熟悉,打通電話去說明,過重的行李都是救濟品,如此竟通過了。那二十一包衣物和她自己自陶腰包購買給我們吃的五箱食物都OK過關,大家歡呼。
登機前,她請大夥一人一包零食,一片素雞和一顆鹹蛋。入夜飛行,肚子飢餓吃起來真的很香,Sandy是我跟過的領隊中少見的慷慨和熱情。
Sandy一身義氣算是女中豪俠,說起話可以哀怨也可以兇猛。說她豪氣就是團友沒有盧比時,她一口氣借給大家一人一千元盧比。有人沒錢,只要叫一聲「Sandy,借我錢!」她一定慷慨給錢,我觀察過,她都不記帳,哇哈哈!她開銀行啊!
她很照顧她印度公司的職員,她給他們帶過快鍋、瓦斯爐、菜刀。印度司機晚上沒有旅館可以住宿都睡在車上,三餐也在車上烹煮。在捷普Jaipur時,Sandy會拿錢給他們加菜,大夥在吃餐廳午餐時,她端著羊肉請大夥品嚐,大家以為是她點的,只見桌上一只快鍋,她自鍋中撈著咖哩羊肉,原來是印度司機捨不得吃,留著請她吃的呢!這樣彼此體恤的主雇關係的確很感人,我也吃了一口,那羊肉加了溫情還真是美味無比呢!
Sandy遇見不合理的事,她會展現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氣,在喀什米爾斯利那加Srinagar參觀歡喜花園時,她看見一位印度父親無視禁止進入花園的警告標誌要他兩歲多的兒子踩在花圃上拍照,Sandy立即給予斥喝,她一吼,那小孩哇哇大哭。Sandy說印度人很不尊重喀什米爾人,她很生氣,她討厭印度強權鎮壓喀什米爾人。
我們在斯利那加參觀一處回教聖地時,我們有一車的司機坐在車中莫名奇妙被印度軍人抓走,他們還用棍棒敲他的臉,又將他抓到警車中,Sandy立即跑去跟那些軍人理論。她勇敢地要我們一起去救那年輕的有陽光笑臉的司機,大家說了好久,那些蠻橫印度軍人也不刁難,放了人。
最後那染了髮笑容燦爛的年輕司機開朗的笑著回來,大家平安離去。
Sandy每次去印度都會在捷普鳥園和索瑪sonamarg山區發放衣物給那些車伕和馬伕。他們都知道我們遊玩後,Sandy會按慣例發放衣物,他們自動排一列隊伍領取衣物。我們在車上看著他們拿到一兩件舊衣物,臉上露出滿足幸福的笑容,真是全程中最美麗的光景,我們不要的衣物他們視為珍寶,我們生活在富裕的台灣,真是好命。
在索瑪我們騎三天馬上Mystical山谷遊賞冰原和大草原,第三天回營區時,一朵朵大大的烏雲在我們頭頂上準備伺機降下大雨,斗大雨珠怦然直落,雨珠敲碎的鏗鏘落得滿山滿谷。
到了營區,馬夫自動地排成一隊,他們等著領三天的小費,Sandy抓著一綑綑鈔票逐一發放給他們,他們的生計就從這筆錢維持。
不久,自台灣帶來的衣物和物品準備發放,天空披掛起更粗的雨線,那些馬伕不管溼透的身體蹲在草地上,等著;我們站在棚子裡,看著,心也在抽動,真的很感慨耶,同樣是人降生在不同地域命運也就不同,我們何德何能,不愁住不愁吃不愁穿。他們與這片碧綠山谷草原為伍,若說美麗風景可以療飢,是我們痴人說夢隔靴搔癢。
雨一直澆在他們身上,有人不忍早已為他們撐傘。我跑回帳篷把自己不需用到的拖鞋、原子筆、紅糖、扇子、一支在台北買時要五百元的雨傘都送給我的馬伕。一位朋友也來過這裡,身上能剝的全給了他們,我聽她說時不能體會她的癡傻,等自己親臨現場,終於明白人飢己飢的悸動,如果我沒看見這些馬伕們與世隔絕的窮困,我仍然要繼續抱怨我們的生活。
約莫半小時,領完衣物的馬伕帶著笑容向我們揮手離去,遠遠地我看見一朵紫色花傘旋轉著,我知道以後的行程若下雨我自己看著辦,但我很高興,我暫時去除了物慾,真舒暢,假如我的房間就在山谷旁邊,我想我會搬更多東西給他們。
Sandy如此善良好心,帶個團千里迢迢背負重物所為何來,還不希望入冬下大雪時喀什米爾的馬伕朋友有溫暖衣物可以慰藉取暖。
七月十八日午后我們回台灣,七月十九日晚上九點四十五分華航班機又飛向新德里,同樣的行程她又要再出發,是晚我們去機場送照片託她帶給喀什米爾的朋友們,我打包一袋衣物請她帶去,到時Sandy又站在華航過秤行李台上苦著臉,華航又不通關了。最後我們求情說這些是給喀什米爾人的衣服,拜託給我們帶去好嗎?華航一位主管通融說:「一位客人可以超重三公斤。」啊!終於解決了,我們分裝成平均三公斤重的四袋衣物,請未離去的團友再拿出登機證再掛一次行李,如此終於OK,Sandy聖母的使命又可以在索瑪山區普降甘霖了。
我怎會這樣稱呼Sandy為印度聖母呢?在雨中我看著她淋著雨發小費給那些穿著破爛衣服的馬伕情景時,真的很感動她的善心。
旅遊的心是驛動的,這心可以看見溫情的世間,花錢旅遊,要物超所值嗎?若要,在那片山谷植下一棵溫馨善良的人情樹苗,就是最好的代價和回饋。
我相信風雨晴陽小樹苗會漸漸茁壯成長,索瑪Sonamarg山谷一直是Sandy心中關懷的另一個家,她會一直再來幫助他們,雖說此行她身體有些不適,也嚷著說要退休了,但我相信她還是會堅強再來,那晚七月十九日她再出發時,神采又奕奕炯然,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這麼愛印度喀什米爾,因為那有殷殷期待她帶著溫暖的子民們啊!
文章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