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緣散記 天涯盡頭 要單飛才能去嗎 生活是一場夢 大夢初醒時 是莊周和蝴蝶的爭議 蘧蘧是蝴蝶飛行的姿態 在夢中或許也是這樣的款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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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發現華視教育文化台的「台灣史望春風」很不錯，每晚八點，只要守著電視，台灣的滄桑坎坷就走進我眼簾，沁進我心房。

淡水對我而言是個很親切的地方，在那看過四年晨昏，淋浴過四年春夏秋冬風雨。早迎觀音，暮送大屯，山海交融的美景是我心靈美術長廊永久展示的一幅以淡水歲月為主題雋永的版畫，那畫裡小白宮一直深院重鎖，紅樓卻早已茶酒笙歌，人去人來，喧囂無比。

那日，我又聽李筱峰和戴寶村教授說台灣開港史，他倆娓娓細訴，清楚的像那段歷史在他們歲月穿過擦過。他們豐厚的學識，說起台灣歷史如香甜的蜜，吸引著如飢餓蜂兒的我，傾注聆聽。

今年冬天二月，我也走一趟淡水小白宮，雪白的西洋式樓房，原來是西元一九六二年開港後清朝總務稅司官邸。那日我走在迴廊上，淡水河盪著細微漣漪，不近前，看不見那迴流是急湍的，那迴流如那段開港史澎湃又洶湧，向前湧，不回頭，不回頭，向前湧，湧來強權國家開船來通商做貿易。

西元一八五八年大清帝國在英法聯軍戰役失敗簽定北京、天津條約，其中天津條約是台灣港口正式對外開放的一紙文書，一紙台灣經濟繁榮自南而北轉捩點的文書。那時在福州法國籍的稅務司De Meritesm對於條約中開兩個港口的定義延伸了他們法國人豐富的想像力，他說一個正港要配一個子港才是完整的一個港，我們大清王國就只好開淡水正港配雞籠（基隆）子港，開安平正港配打狗（高雄）子港。我終於明白我去台南安平古堡遊看的德記和東興商行，去淡水看到英國領事館和淡水小白宮，原來就是這合約肇始當時國際貿易繁盛的淵源。

偉哉！開個港，來了大半地球國家朋友，歐洲的英國、法國、德國、比利時、丹麥、荷蘭、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日本、澳大利亞、祕魯、巴西、美國都來淡水做生意，想像當時一定很熱鬧，興起的外國文風和異國美食在淡水繁花似錦一場。

這通商讓台灣經濟對象改變了，由對岸中國改為西方，郊商變買辦。茶業自福建安溪引進種植，烏龍和包種是最主要的茶葉市場商品，綠色饅形的茶樹山丘自台北盆地綿延到桃園新竹。全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樟腦丸生產地在台灣，台北、桃園、新竹、苗栗山區是提煉樟腦重要地區。

茶葉和樟腦變成輸出貿易商品大宗，那是淡水河流域外國商船浮潛的結果，夜晚漁火如星，白晝船帆如雲，台灣經濟起飛，逆差變順差，到西元一八八四年北部贏過南部，繁華的台北大稻埕艋舺就此崛起。

小白宮建於西元一八七O年左右，清廷聘請許多外國籍的稅務司官員在此處理海關事務，這座小白宮就是他們的官邸。西班牙式的小堊迴廊風情，雪白的牆映在淡水河口像一朵白玫瑰。弧形的拱圈、南歐風格的白灰外牆、室內壁爐煙囪流露著歐洲的浪漫和綺麗。白玫瑰在淡水河口娉婷綻放，香氣襲人，嬌豔動人。

這浪漫和綺麗是建立在專權和霸道上而闖入的，小白宮的山光是碧綠如絨毯的觀音山，水色是藍絲帶的淡水河，站在砲台前緣，秀水麗山近在眼前，那時的風船雲帆也在那河上，商人、傳教士穿梭在淡水街上，歐洲風情風騷四起。

那時寒冬的真理街，煙囪炊起白煙嬝嬝，溽夏時的涼風潛進百葉窗櫺縫隙間，長廊下的踟躕不屬於台灣人的雙腳，高大紅髮的洋人踩踏奔走，只為商務的把關。

花會開也會謝，淡水河泥沙淤積後，商務沒落，海關稅務司移至基隆，小白玫瑰慢慢凋敝，花瓣一瓣一瓣落，落在土裡，等人埋。歷史又如陳年老酒，越久越香，那日我啜一口，暈在過去的迷醉裡，清醒後，船帆已去，古宅仍在，追不回往事跫音，看盡繁華，追憶似水年華，不是青春，也不是愛情，是滬尾港的滄桑風華。

下次再去小白宮，我知道站在那小白宮的花園，我可以看到淡水以前開港通商的流水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