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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3-27 18:38:13| 人氣3,766| 回應1 | 上一篇 | 下一篇

《毒舌大狀》:你這樣還算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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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志的律師涼水,接到一宗虐童案,受害女童 Elsa 的頭部受到劇烈撞擊,失血過多陷入昏迷,Elsa 的母親潔兒遭警方逮捕入獄,懷疑潔兒可能對女兒施虐。涼水負責幫潔兒打官司,發現這起事件牽涉到財大勢大的鍾家集團,涼水認為這是一個敲竹槓的好機會,想要從中撈點油水,沒想到案情急轉直下,無辜的受害者入獄,真正的兇手反而逍遙法外。兩年後,新的證據出現,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涼水想要重啟案件,還潔兒清白......

很喜歡黃子華主演的《飯戲攻心》,所以有特別關注同樣是由他主演的《毒舌大狀》消息。前者創下七千萬港幣的絕佳票房成績,後者更上層樓,成為香港首部賣座突破一億元的華語電影,擠進香港影史最賣座電影的前十名(前十名唯一的一部港產片)。

本以為《毒舌大狀》會像《飯戲攻心》或是《威龍闖天關》,有著濃濃的喜劇成分,事實上,《毒舌大狀》的劇本很認真,劇情有一點點的說教,藉由一場官司,去看權貴與平民之間的差異。儘管有著預期落差,但我依然喜歡電影,還是有被影片給打動。

《毒舌大狀》前半場講涼水的漫不經心,職場上受過挫折,逐漸磨掉涼水原有的理想性,最終只想跟所有人一樣,攀附權貴,獲取更好的生活條件。然而,涼水的輕浮不但沒有撿到便宜,還導致無辜的人入獄服刑,也讓他明白生活中的每一項選擇,都不只是需要對自己或客戶負責,也要對法律與群眾負責。一個人的失職,會在不夠完美的秩序中鑿出一塊缺口,試想,一群人的失職會對制度造成怎樣的影響?秩序一旦崩解,受害者就不會只是單一的個案,而是普遍性的存在。

影片中段,觀眾一邊看涼水想要努力彌補錯誤,一邊看權力者如何利用法律的漏洞來逃避懲罰與責任。電影最有效的一場戲(視覺),是開庭時,鍾家率先將媒體排除在外(聲量的控管),而所有跟鍾家有關的律師們,塞滿聆聽席。銀幕上,除了涼水的團隊成員和潔兒外,幾乎清一色都是鍾家的爪牙,權力結構如此明目張膽地在法院展現,但這樣的行為並沒有「罪」,這群律師像是利用他們對於法律的熟悉來嘲諷並霸凌法律(法律成為權貴者的護身符)。

底下會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毒舌大狀》後段,涼水質問鍾家的顧問律師董衛國,他指控董律師明知道事實真相卻又刻意隱瞞真相,還教導加害者作偽證,涼水說:「你這樣還算是人嗎?」這個提問聽起來只是一種情緒發言,沒有任何的意義,但在電影揭露出全部的真相後,才讓觀眾明白這個問句的重量,導演其實是透過一起冤獄與謀殺案,看見「非人」社會的樣貌(魔鬼橫行的人世)。

《毒舌大狀》後段揭露 Elsa 的親生父親京頤,不只做偽證陷害潔兒,甚至涉嫌謀殺女兒。虎毒不食子,人類卻可以為了鞏固權力和地位,殺害親生子女。《毒舌大狀》最讓我感到驚悚的設計,是京頤坐在證人席上接受涼水的質問,京頤的回應會依據旁聽席上的律師指示來回答。而這位下指導棋的律師,是以手語跟京頤溝通。京頤利用原本與女兒溝通的工具(Elsa 是聾啞人士)來逃避自身的罪行,說明京頤的心中對於女兒的死毫無歉意,只有想到自己能怎麼逃過這一劫(手語也沒能喚醒京頤「身為人父」的一面)。

《毒舌大狀》的悲傷在於讓涼水突破案情的關鍵在於「門口燈具的天使裝飾」,天使飾品是 Elsa 對父親表現愛意的方式,這個飾品最終反而讓真正的兇手得以曝光(多麼諷刺啊)。


回到《毒舌大狀》開場,當時仍在擔任法官的涼水受理一樁超商盜竊案,一名年輕男子偷拿超商的食物,好讓挨餓的雙親有飯可吃,涼水義正嚴詞地教訓男子:「窮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接著,涼水發現男子是在特價時間才下手偷東西,食物只需要半價就能買到,控告男子的商人卻要求收取原有的價位,涼水教訓這些商人貪得無厭,半價品居然要人照價賠償,根本不合理。這個開場戲展現涼水正義的一面、階級的悲劇,以及人性的貪婪。涼水那句「窮就可以為所欲為嗎?」其實是要跟電影中的權貴做對照:窮人偷拿食物果腹要付出代價,權貴者殺了人盜取更鉅額的財富,反而不用付出代價。這個社會,難道不荒謬嗎?

《毒舌大狀》不盡完美,影片對於鍾氏夫婦的心境描寫流於表面,沒能做出更多的討論、主控官從助紂為虐到反過頭來幫助涼水,並未給出更有意思的觀點,至於飾演潔兒的王丹妮,我覺得她的型很好,但表演仍欠缺明星味的火侯,如果這個角色給葉德嫻(《法外情》)、吳家麗(《威龍闖天關》)或張敏(《九品芝麻官》)來演,應該能把戲感再往上推一層次吧。

最後,《毒舌大狀》有些說教,但對白寫得鏗鏘有力,黃子華的表演也能將觀眾的情緒拉到一個高點,帶出一種爽快感,彷彿劇中受苦受難的潔兒就是我們的化身,涼水就是人們眾所期盼的「救世主」。《毒舌大狀》拍得好看而能打動人心,香港電影這幾年持續有讓人驚喜的佳作出現,期待他們有天能重返香港電影黃金時期的高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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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hatsocks

(悄悄話)
2023-10-31 11:52:54
是 (若未登入"個人新聞台帳號"則看不到回覆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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