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天碰巧有人在 Notebbok 上看這陣子很受歡迎與討論的電影 “英雄”, 我經過也跟著停下來 看 了幾分鐘, 恰好看到俠客以筆入劍法那一段. 看了片刻只好搖搖頭走開…. 我想稍 有一點常識的 人都 知道, 蔡倫造紙是發生在漢朝, 所以電影中秦代怎麼可能會有紙以供書寫呢? 更好笑的是 大俠寫的豪 氣萬千淋漓盡致, 但是…秦代的書體是橫豎粗細一致, 筆法儒雅的篆書耶. 這未免錯的太離譜了吧?! 更何況他用的筆也不對, 秦代筆中無柱, 我們現在使用的筆毫尖尖的毛筆, 要到書寫隸書燕 尾後 才出 現. 想不到張藝謀大導演會穿梭時空, 乾坤大挪移!!
不過看到那以筆入劍意, 倒讓我想到第一個用狂草筆法寫字的 張旭, 他當初就 是因為看了公孫大娘 舞劍而得其神, 發明了狂草書體. 張旭愛喝酒,每每大醉之後, 呼叫狂走, 乃下筆. 酒醒之後, 看到自 己 得意之作卻再寫不出那種感覺. “既醒自識以為神, 不可復得也.” 因此有 “草聖” 的封號, 真是 有夠 狂 的!!
但要說到狂草之最, 那該推崇懷素了. 懷素乃出家人, 事佛之餘喜好書法, 生性疏放不拘細行, 時常在 酒後大醉之時, 到處在寺廟牆壁上揮灑狂書, 他的字體猶如疾風掃落葉似的, 而酒醒後也寫不了字. 懷素在他四十一歲時, 寫下了史上有名的 “自序帖”, 他自己說; “狂來輕世界, 醉裡得真知.”
我在練習草書時, 心裡一直懷疑 “醉裡怎得真知 呢?” 而這個疑問這星期得到了解答. 懷素到了晚年 之後, 心境漸歸平淡, 他完全放棄了早年那種狂妄不羈的寫法, 起而代之的是平靜溫文, 嫻雅從容 的 書風. 每一個字無不經過深思熟慮後才下筆, 和他 “自敘帖” 的狂怪完全不同. 這在他的 “千金帖” 中 既可看出.
我想若單純的以藝術的角度來看, “ 自序帖” 其狂怪處當然有其藝術價值, 但以修習的角度來說, 那 “ 自序帖” 只是說是學習的一個過程, “千金帖” 才是學習的目標. 畢竟學字的重點是要求心境平淡, 而 不是要喝個酩酊大醉, 狂心大起. 裝飾矯情絕非我追求之目標.
昨天我在臨 “泰山碑”, 老師看了直評 “寫的太好了, 我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指點的餘地了.” 我不禁想 到字如其人, 我一直認為個性瀟灑之人適合書寫草書, 那麼我能把嚴謹甚至於八股的隸書寫的好, 是該說我個性中本來就有拘謹的一面, 還是說我浪漫自大的個性已被隸書潛移默化了呢?
~~Fiddler 03/03/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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