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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10 中國時報
ＳＡＲＳ經濟學
◎薛琦（財團法人金融研究訓練院院長）

　SARS對全人類而言，是一個全然未曾有過的經驗。它有可能會影響到每一個人，就會影響到整個社會，然後影響到經濟，最後是政治。SARS在兩岸傳開後很意外使兩岸活動全面降溫，但我們也很快發現，這情形其實並不好玩。SARS給了我們什麼啟示？

　SARS在逐漸發威時，經濟學家第一個想到的問題是，我們的經濟成長會掉幾個百分點。從四月一日到二十日，國內四個經濟研究機構估計在SARS疫期為一季時，全國經濟成長下滑比例分別是：經建會的負○．一五％；央行的負○．四九％；中華經濟研究院的負○．二四％，以及臺經院的負○．四％到負一．○％（根據疫期一．五個月的影響為負○．二％到負○．五％換算而成）。同樣在四月二日到二十一日五家國外金融機構預估SARS對台灣經濟衝擊程度介於負○．一％到負○．五％，倒是英雄所見略同。

　　到了五月SARS肆虐期間，大家的看法都改變了。主計處五月十六日估計，台灣經濟將因此下滑零點九個百分點，與五月九日亞洲開發銀行估計數字相同。台灣經濟若疫情持續到第三季，則下滑幅度會超過二％。這裡我們不強調各預測機構對SARS衝擊評估的差異。其實，每年實際經濟成長原先較預測值差一個百分點是很尋常的事。譬如二○○一年的經建目標不是要「保四」，而後來實際成長率是負二．一％嗎？

但是看SARS對個別產業的影響，則情形嚴重多了。經濟部五月一日至六日的調查，今年第二季商業營業收入調查較前次調查（四月十五至二十一日）衰退幅度從負一．六五％增加到負三．一八％。其中餐飲業衰退了負一四．九○％。四月份出國及來台旅遊人次分別少了六成與五成。團體旅遊取消比率為九成。五月份國內旅遊預估減少七成。航空業五月六日至十二日，一週之間旅客人數減少八成。

再根據都會區資料，北市五月底一百五十家商業同業公會的調查顯示，近一個月商業營業額比前月少了三成（負三二．三二％），較去年同期下降近四成（負三七．八三％），在個別服務業的娛樂業，日常服務業與其他服務業的營業額降幅都超過四成，唯一影響較不明顯的是金融期貨業。就台北市各地區而言，萬華地區受市府輔導商區，商家的營業額衰退了六三．四九％，中正區下降了五六．五七％，平均各商區營業額降幅為四二．七○％。很明顯SARS對台灣經濟的影響不是總體面，而是部份產業與地區所受到的嚴重打擊。全國納稅人一起來分擔這些廠商的損失，應該是說得過去。

經濟學一直提醒我們，人性是自私的。但透過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最後大家卻可以得到更多，變得更好。在SARS期間，有居家隔離者四處遊走，多麼自由、自私；已經出現發燒者到各大醫院求診，醫療院所從隱報病例到拒收病人，這雖然是醫德，違法的事，但難道不更是一個簡單的經濟問題。誠實原來是會讓人付出代價的。

再看SARS如何影響兩岸關係。此處不去重複這段期間兩岸針對SARS彼此間所作的一些評論。在經濟層面，大陸本來就是一個充滿機會與風險的市場。過去如此，以後一段很長時間亦復如此。對大陸市場若只強調機會忽略了風險，或強調風險忽略了機會，都失之偏頗。換言之，在SARS醞釀時，若台商從未思考SARS與未來經營關係，那是「不智」。但若就此就已做了重大改變，是否就是明智，恐有待證明。

SARS是老天出個難題來考驗政府解決問題的能力。過去常說政府是為民服務，這次是真的希望政府能儘快為老百姓解決SARS帶來的問題。像產業紓困、改進健保制度、強化公衛體系、提升行政效率，制定合情合理的法令讓老百姓願意遵守，而且成為習慣。這才是大家應該好好努力的地方。

最後，SARS也帶來一些正面的作用，在SARS期間，視訊會議是否讓老闆少講一些話？居家上班是否能發展出彈性管理？易地上班是否讓人突然覺得辦公室其實不必那麼大，東西不必那麼多？不過也不必緊張，等SARS過後，大部分的改變又都會回到從前，只有那些仍然保留下來的才是SARS真正留給我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