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本是以視覺吸引人的書,更精確的說,應該是那滿溢著書本的圖片,彷彿勾起一股窺探別人隱私的好奇心,裡面多樣化的主角人物也滿足不同族群的胃口,但首要條件就是要藏書多而且愛書,如果逛書架要出第二集的話,我倒是很期待不同的分類風格,例如逛建築師的書架、逛政治人物的書架,讓各領域菁英們的藏寶無所遁形,像我這樣的入門生才得以吸收些知識上的精華,再內化成自己的書單。
在這十數人的訪問名單上,唯一我熟知的,或是說我也是因他而買這本書的人,是建築師阮慶岳。他是建築界裡少數也活躍於文學界的建築文學家,我是從書本開始認識這位建築師,從《以建築為名》、《新人文建築:13人書寫台北空間新美學》、《十人:台北空間美學第二波進擊》到現在的《看門見山色-建築與文學相問》,他深入淺出的描繪了許多建築師的建築美學,以建築為出發的社會批判,建築與文學的論述,從他的書裡我獲得了許多關於建築的基本知識,一直就認為他就是個愛建築的文學人。不過從《逛書架》裡面的介紹,我卻發現,在阮慶岳的生命裡,文學才是自我,建築只是事業一部份,這其中或許參雜對現實的無奈。對我來說,他透視建築的眼光就是以文學當背景,精確但又寫實,但是他是在文學的世界才找回自我,這讓我不禁反問自己,什麼才是生命中的自我?
應該就是為了要尋找自我,所以我很喜歡讀雜書,但嚴格說起來範圍也不廣泛,不外乎是建築、設計、藝術、文學之類的書籍,純粹只是我為了沉溺於視覺美感跟書的遨遊世界,用藝術的角度觀看世界,有時候會不小心忘記回到現實世界。就如同牧書人的耿一偉,也是書的旅行冒險家,他認為讀書就像旅行,作者是導遊,帶領我們去世界冒險,『這種旅行對精神是有益的!』,而旅行也像看書,觀察層次變化的人與事與物,不過旅行的實質經驗勝於閱讀,而閱讀的精神體驗又該是旅行結束後的沉澱過程。
不光是旅行的功能,書的深度也足以探究人生,用音樂及影像及文學餵養靈魂的朱中愷,他點出了書與人生的關係,『看似明亮坦蕩的書架,卻載滿人性的複雜深沉,逛完似曾相似的書背一圈後,思緒也跟著充滿想像力,創造力的作品上山下海四處神遊,大量的文學小說和科幻作品,既是朱家伉儷生命力量的重要補給,似乎也是提供慰藉投射的心靈角落。』,教文學的老師常提到,讀文學的目的便是認識人生,從不同時間點、人物、場景的生活片段,擷取出對生活的體悟,而我認為更重要的是,從書裡面獲取對生命的感動,閱讀故事,就像是把別人的人生以自己靈魂裡重演了一次,這種經驗與電影、音樂的相似,也互通。
與書交會的經驗從書店到圖書館是平均分配,圖書館卻有種經濟因素上的優越,對於沒有鉅額購買書籍的朋友們,圖書館是心靈最好的朋友與場域,書本後面蓋的到期章,可以用來計算相同書癮的人們,即使我常常一個人暢遊書海,豐富的藏書卻更像我賴以維生的家,可以不用考慮時間地點的存在於想像空間裡,熟悉的程度就像是自家後院,不過範圍僅止於自己常悠遊的領域,建築藝術設計電影,都幾乎可以隨手捻來的說出書的分類跟位置,多了新書便可以隨即得知,就如同書店販售的新書可以馬上從書架上得知,我和耿一偉愛戀圖書館的行為,其實也跟許多愛書人一樣,『一定要親手摸過書,我知道某個位置有一本談貓的書,我不記得書名和作者,但是我知道大概的內容,如果哪一天我需要寫文章,就知道怎麼找到這本書。』,而我特別喜愛在冬天夜晚待在圖書館直到休館,因為步出圖書館迎面而來的寒風更能提醒我書的溫暖,順便可以在心底回溫。
不能不提到的是,圖書館裡可以自己印書的好處,也許只是印一本雜誌或書裡面的一兩頁,卻是整本書的菁華,我自己從大二就有這種習慣,每個月定期嗜讀的雜誌,室內interior、當代設計、建築師、藝術家、聯合文學、幼獅文學、、、等,一定要奢侈的花整個下午閱讀,並複製菁華篇章,且一一存檔,到現在的累積資料已達四本厚實的資料夾,點滴累積我對建築、藝術、設計、文學的過往記憶,這也是我蒐集靈感的習慣,愛書成癮的陳蒼多也曾經在圖書館印書,不過他是當了整整一星期的印書工人,我想那種毅力與衝動不愛書是做不到的。
起因於我對藝術領域的偏好,以及關於藝術的資訊敏感與好奇,充滿藝術活氧的美術館是個可以隨時補充喪失的靈光的私密天堂,藏在美術館四樓裡的資料中心,在僵硬的公式名字底下,其實這裡是個極似誠品書店的優雅圖書館,辦閱覽證要收費的措施正好可以過濾閒雜人等,人不多的星期天上午很適合窩在書裡一整天,用純藝術淨化心靈,多國語言齊全的藝術設計類雜誌跟書,都是學校圖書館缺少了的那部份,即使我得要花一小時前往,但精神上的收穫也相當值得付出,美術館及附近環境總是能帶給我心靈滿足,例如離美術館不遠的築生講堂,那是以建築為主體的知識學院,曾在那裡上了關於城市史的課程。
對於我這個非藝術主修的外行來說,接觸藝術是我沉澱生活的必備儀式,就像當張士勇設計時嘗試從一片空白去處理,會在乾淨中再試圖去處理、提煉,對他而言,是一段可以重新去思考各種可能性的過程,如同楊澤所說「閒書跟雜書才是閱讀最基本的部份」,雖然我在拿捏學業和閒書的比重上總是抓不好,不過讀閒書得到的樂趣是遠超過讀課業所規定的書,也因此我不喜歡目的性的閱讀,那是參雜太多目的的人生。「我討厭引經據典,尤其討厭是看書是為了寫文章、寫社論用的,那種功利的讀書人,因此我絕對不做筆記。」楊澤在書裡訪問也提到,對於功利性讀書目的的不屑,但這樣的言論聽起來又矛盾,畢竟我們還是生活在現實裡,逃避或避免社會化事物不是唯一解決辦法,適度接受或許是妥協或許是無奈。
「書佔據了很大的份量。我年輕的時候很依賴書,一天沒看到書,好像生活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或許是習慣高密度的談話,養成挑剔的習慣,你不見得每天都遇到很精采的人和事,但是書不會讓你失望。」我相當同意楊澤對於書的態度,很貼近日常生活,就像我自己常接觸的場域都是有書店的,公館地區的書店逛都逛不完,誠品敦南的演講豐富多元,但書店人太多密集的透不過氣,比較適合到附近的星巴克悠閒喝下午茶及看書,尤其到了暑假寒假,總覺得每日無所事事的該去看書,圖書館的氣息很適合待一整天,北市圖書香氣濃厚,中央圖書館的藏書滿足胃口。在平淡日子裡,書的世界永遠多采多姿,匯入生活多樣香氣與顏色。
「其實讀書是為了瞭解人生,但是人生比書大很多,年輕的時候以為沒有書就無法瞭解人生,後來才發現如果不認識人生,你其實看不懂書。」楊澤看待人生與書的關係提醒了我該抬頭觀看,對書的感動源自於對人生感動的相對應,敏銳觀察細微片段即是從人生學習,看書有時只是碎片式的擷取。「真正的離開書,才是創作的開始。」,楊澤這句簡短的話,可以送給每位愛書人的結語,除了書的世界外,與人相關聯的事物總是纏身煩心,書本可以是逃避也可以是人生學習的範例,到了一定時間還是必需要以孤獨身心去面對人生議題。
讀完《逛書架》此書,靈魂就已經去過了這些愛書人的心靈,遇到相互契合的篇章,更可以融入自己情緒跟故事,可能有人會認為這不過是看人的表面部份,但貼近心靈的書本卻說出一道道秘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書品味,讀或不讀特定書籍並不能代表程度高低,畢竟每個人都是私密的個體,擁有自我創造的空間及想法,而閱讀也是一種心靈改造的方法,自己可以使用特定書籍清掃內心的陰暗,就像是魔法藥物一樣,可以選用奧修冥想以探索自我,用佛洛依德的理論解釋夢境及心靈角落,而《逛書架》則是我觀察別人、了解自己的窺探望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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