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車上打盹的植二差點就坐過站,聽見廣播才驚醒的他連滾帶爬衝下車,好在沒真坐過頭,不然要從下一站折回楊梅,又得花好一番時間,到時補考時間早就過了。
「嘿,真幸運。」植二一面竊喜一面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暑假中的校園,比平日安靜許多,輔導課也還沒開始,放眼望去,穿著制服的學生似乎只有植二一人。
好不容易,植二才從學務處外看見同為今天補考行列的幾位同學。
一會,老師清點人數,等到該來的人都到位後,便發下考卷。
連臨陣磨槍都懶的植二,應答起來當然格外吃力,寫沒幾題就開始心不在焉,他左顧右盼,想一探別人卷子上的答案。
旁邊坐的是一位頭髮整齊分出髮線又帶著厚重眼鏡的男同學,一臉就是用功樣,植二轉著手中的原子筆,暗自猜測這位用功男為什麼會落得補考的田地。
……應該是段考時不小心拉肚子才考不好、不然就是對老師頂嘴所以被當,不對,這種窩囊樣應該不敢頂嘴,不管啦!反正橫豎不會寫,就順從渴望的抄下去吧。
辦公室內的老師好像被電視新聞給吸引住,完全沒朝考生的方向看去,正是作弊的最佳天時,厚重眼鏡男坐的距離不遠,正是作弊的最佳地利,自小偷窺女生褲底的植二又練有一身好眼力,考卷上的答案們很快的就開始享受被視姦的快感。
餘下幾題,因要避免答案完全和眼鏡男一樣,植二隨便填上答案後便準備交卷,如果這次考試順利過關,快樂的暑假就要開始了。
將答案卷放在辦公桌上,老師點點頭,示意可以離開,臨走前,植二瞄了一眼電視機,是在報導關於刑人網站的事。雖好奇,但也不便繼續逗留,他拎起書包,走出辦公室。
植二沒有馬上回家,他站在外頭等待眼鏡男交卷,準備問問他的考後心得,如果眼鏡男說自己考的胸有成竹,那就真的太爽了。
看來眼鏡男還有花時間檢查,過了七、八分鐘,才見他步出辨公室。植二馬上跨步上前,和這位恩公打聲招呼。
「嘿,同學你考的怎樣啊?」裝熟男植二發問道。
眼鏡男似乎被眼前這位同學的舉動給嚇著,唯唯諾諾的說:「嗯…應該還過的去啦。」
「哈哈,那就太好了,如果我考試有過,可要請你吃路邊攤吃到癱。」植二傻笑。
「呃,希望你也有過,不過我不敢保證哦…」眼鏡男似乎聽懂植二的話意,一邊撥弄整齊分線的頭髮一邊說道。
「我是八班的許植二,你呢?」植二看了看眼鏡男胸前的姓名學號,又說:「你叫做林俊男哦?果真英俊,哈哈。」
「還好……我是三班的。」
二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談話中植二得知眼鏡仔俊男和自己一樣是住在中壢,於是就邀請他一同回家。
搭上電車,植二說著自己在網路遊戲中如何神勇,靠著砂鍋大的拳頭一個人打跑八個玩家,還叫俊男一定要和他一起玩。
也不知俊男有沒有興趣,植二自顧自說的很開心,甚至越說音量越大聲,他就是那種不怎麼顧慮他人感受兼沒公德心的粗線條痞子。
四周乘客對車廂內這位大肆喧嘩的白目高中生不是很滿意,有的人皺起眉頭,有的人輕輕「?」了一聲,有的人則把手上mp3的音量轉大。
植二身旁站著是一名背著吉他袋子男子,他並沒有被植二的大音量所干擾,垂著頭,兩眼緊緊盯著地板,可能是因為待會的演奏會而煩惱。
吉他袋男子前方則是四名結伴出遊年輕人,四人排排坐,清一色男性,穿著長相就像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平凡大學生,十分可能是為了參加聯誼活動而坐上火車,不過他們並無發出嘈雜聲,十分有公德心,其中兩名正在看報紙,一名看窗外發呆,一名正在研究手指上的耳屎。
大學生對面是一位年輕媽媽,帶著大包小包,懷中的小寶寶正在熟睡,並沒有大聲啼哭,寶寶年紀不滿週歲,年齡雖小,卻是位有公德心的嬰兒。年輕媽媽很有可能是和老公吵架後憤而回娘家。
年輕媽媽旁則是坐著一位年事略高的歐巴桑,滿口黃板牙,口中不斷發出「唧唧唧」的怪聲,算是車廂內第二吵的人物,她可能是想把口中的早餐菜渣給嚼出當中餐。
歐巴桑右斜方是一個矮胖中年男性,挺著大大啤酒肚瞧著植二,心想要不是今天難得放假,不想破壞待會打小鋼珠的手氣,早就拿手銬逮捕這名比自己外號白目雄還白目的高中生。
白目雄身旁坐的則是一位漂亮的小姐,看年紀應該也是大學生,她捧著一本厚重日文書,正用心閱讀,穿著短裙,雙腿白皙。白目雄不想再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目高中生身上,他決定好好享受眼睛冰淇淋一番,雙眼半閉裝睡,好掩飾自己色瞇瞇眼神,雙腿也改為翹腳坐,好掩飾自己那起反應的大老二。
數分鐘過後,白目雄注意到,這位小姐怎麼連翻頁都沒翻,就一直看著那頁。不過他也懶的多管,只要自己有美腿看就好。
電車上傳來廣播,列車要暫時停靠,請旅客不要下車,好像是前方的軌道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這時,白目雄身旁的小姐站了起來,往列車右方走去。
「她要上廁所不成?」白目雄猜測。
「不過她上廁所幹麻還帶著書?怪哉。」
年輕小姐慢步走到四名大學生面前,突然,將捧在手中的日文書一翻,一把裁縫用大剪刀被膠帶固定在書背上。
小姐將剪刀從書背上扯下,緊握在手中,沒有絲毫猶豫,快速朝四名大學生中看風景的那位男子刺去。
研究耳屎的大學生老宏首先發現不對勁,連忙大喊:「阿達小心!」
看風景的阿達雖立即反應過來,但仍被窣不及防的剪刀刺中腹部,身旁三名膽小大學生紛紛四竄逃命。
眾旅客驚叫,年輕媽媽懷中的寶寶也被眾人發出的聲響所吵醒,開始大聲啼哭。
車廂內一片陷入混亂。
白目雄發覺情勢不對,身為警察的他理當要出面保護民眾,他起身欲上前抓住女子,卻和逃命的耳屎男老宏撞著正著,一屁股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女子將剪刀從阿達肚子裡抽出,準備再作出攻擊。
癱坐在座位上的阿達眼看就要被女子所殺,阿達停止哀嚎,從口中擠出三個字:「許…閔…智。」
女子好似接收到指示般,轉頭攻擊縮在一旁發抖的阿智。
大學生四人組老宏、阿達、阿智、小詹四人中,只有老宏未讀過今天的報紙,而報紙便是阿達所買,報紙的頭版中,就有明確記載出刑人網站上的內容,當然包括轉移刑人目標的保命法。
阿智見到女子朝自己殺過來,也不惜出賣同伴,趕緊報出他人的姓名保命。
「……詹益偉。」
女子再次掉頭,撲向縮在另一角的小詹。
小詹慌張的手足無措,本能反應的揮舞雙手,試圖防護自己。
不料,剪刀尖端沒入小詹的手掌心,他慘叫。
四周旅客無一肯上前幫忙,除了少部分機警逃至其他車廂的人外,全都傻坐在位置上,包括植二,他正六神無主的看著眼前的殺戮戲碼。
就在小詹即將被女子殺害之際,白目雄從地板爬起,在危急時刻抱住女子。
女子雖受制於白目雄,仍不停揮動手中的剪刀,小詹身上又再添三道傷口。
「葉、葉俊宏。」小詹有氣無力的說。
聲音雖微小,仍傳到女子耳中。
女子掙扎,企圖往老宏的方向走去,老宏杵在原地,腦中一片空白。
十秒過去,女子不再抵抗,手中剪刀鏗然落地。
白目雄見到此景,也慢慢鬆手,觀察女子的狀況,伸手至女子鼻前,得知已無呼吸,看來她已氣絕身亡。
「刑人轉移目標時,若新目標身處刑人五十公尺內,刑人將直接攻擊新目標。」
「刑人只能轉移兩次目標,發生第三次轉移目標狀況時,刑人則自我毀滅。」植二喃喃自語,他回憶刑人網站中出現的文句。
「全都應驗了……」
四周旅客看見兇手已經死亡,又紛紛冷靜下來,熱心的民眾替受傷的阿達、小詹打119,也有其他旅客從兩旁車廂跑來看熱鬧。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歐巴桑嘴裡不停唸道。
「囝仔麥看!」歐巴桑伸手擋住年輕媽媽懷中寶寶的眼睛,年輕媽媽顯然還沒回過神來,緊咬著嘴唇,雙手微微顫抖。
植二轉頭對俊男說道:「剛才真是好險。」
俊男沒有答話,用手指著站在植二身旁那位背著吉他的男子。
植二不明所以,只見男子拉開吉他袋的拉鍊,從內中拿出一把凶器。
斧頭。
男子飛快似揮動斧頭,他的目標……
正是眼前的植二。
植二後退兩步,以些微之差閃過第一次攻擊。
原本鼓譟的車廂,又再次安靜下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歐巴桑看見又有殺人狂出現,嘴裡唸經的速度是越來越快。
她和年輕媽媽皆沒注意到,小寶寶緩緩從媽媽身上爬到地面上。
白目雄連忙丟下手邊的驗屍工作,趕到另一端支援。
背靠在椅子上,已經沒有退路,男子劈頭又是一斧,植二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砰」一聲,斧頭砍在車廂玻璃上,玻璃碎片往周圍飛去,植二雙唇微動,幸運逃過一劫。
就在眾人認為植二已無生機、爭相掩面避看之際,男子突然轉身,一斧砍在只距植二兩步之遙的俊男脖子上。
鮮血從俊男脖子上的傷口噴出,飛濺到一旁旅客身上,俊男左右搖擺數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植二,隨即倒地。
白目雄從背後將男子制服,男子這才猶如大夢初醒般恢復過來,他不明究理,直叫白目雄鬆手,對於方才動手殺人的舉動,男子絲毫沒有印象。
植二鬆了口氣,他別過頭去,不忍觀看眼前這名因他而亡的替死鬼。
他慶幸,好險有找俊男一同上車,不然現在倒在地板的會是自己。
而另一名死裡逃生的人,阿達,躺在地板,緊閉著雙眼,兩手緊捂住腹部的傷口。
歐巴桑這才發現小寶寶已經爬到地板上,連忙搖搖發愣年輕媽媽,示意她抱回寶寶。
寶寶抓起地上一樣東西,爬行到阿達身旁。
歐巴桑連尖叫都來不及,失禁的尿液從她的碎花褲中暈開。
寶寶在笑,把玩著手中的剪刀。
紅色的液體從阿達的太陽穴處流出。
眾人再次驚叫。
【五章完】
對於時間部份稍微作一下整理。
2005 年
6 月 30 日 星期四 - 耕司完成刑人網站,首遇刑人。
7 月 1 日 星期五 - 耕司從攝影機內發現自己成為刑人的訊息
7 月 2 日 星期六 - 有田遇害,耕司晚間遭到刑人持槍襲擊。
7 月 3 日 星期日 - 耕司約出小昏,於傍晚一探2F,下落不明。
7 月 4 日 星期一 - 植二登場,刑人已漸漸在台灣引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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