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士比加檳榔 　 　　握著一枝花 　　你來到我的房間 　　又走了 　　僅留下 　　淡淡的香氣 　　猶未散去的此刻 　　此刻是幸福的地獄 　　　　　　　　─摘自　許悔之"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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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平安。　　2002-0104 /cudui


車行過隘口，霧就迎了上來。關熄車燈，思念的山腰上的家，在霧的彼方。


躺在床上，倦意微微，側聽著客廳傳來女子她們母女的談話。忽地，心中油然漾起一股魔幻般的幸福感，直逼我的眼眶，而嘴角被這股突來的情緒給牽動了笑容。
我轉頭細聲對身旁的友人shishi說，這奇特而舒服的滋味，是記憶中陌生的稀客。不知是否就是傳說中的……安全感!?或者……
「日久他鄉是故鄉」，有一處可以放下心的地方，是對旅人最大的恩賜。


熄去了燈，教會壁面上亮著有如暖陽般的2001 X‘MAS。

每一年的歸來，就是期待在晚會上，聆聽和諧的詩歌，聆聽禱告，感恩大家都能平安地度過這一年。
往昔搖搖晃晃地擺過會場的孩子們，在眾人的笑聲中，有些開始成為晚會的主角，也於是又有正在學步的孩子，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走到會場中央，聽到音樂，就開始舞動了起來。沒有人會匆忙地前去把孩子抱開，只因為他們是最可愛最動人的表演者。
今年vuvu沒有演戲，倒是有歌謠的吟唱。前不久，他們剛在全鄉的長青組歌謠比賽拿了第二名還是第三名回來，據說原本應該拿冠軍的，但是有幾個vuvu居然在唱歌時打瞌睡(好像是宿醉…)，所以才輸掉第一名。主持人向大家報告這個前所未聞的落敗理由後，部落響起了好大一陣久久不歇的笑聲，直達天際。
晚會節目精采，難得在山上看到ina們隨著舞蹈老師的動作，搖首擺臀又帶點彆扭地跳著韻律舞，有使人目光為之一亮的驚豔和刺激。
串場的依然是禮物抽籤，好多次忘了買東西上山的我們，都是臨時到雜貨店扛一箱飲料，用報紙包一包以充當禮物，所幸今年有所改進，特地在山下選購了些實用的日常用品回來。想到抽禮物，最記得有一年shishi和我把抽中的鍋子拿到麵店去換了幾碗熱騰騰的泡麵加蛋，多好的感覺啊！今年，ina還指著那個鍋子問我們：怎麼就沒有人再抽中鍋子了……呵！

歡樂聲中，互道感謝與平安。
手捧著溫熱的湯圓，這一夜是冬至。


半夜二點多，被喚了起來。
穿上白色的聖袍，與著友人走向村子的另一端，夜晚還是有點冷。
點燃了蠟燭，成群穿梭巷道間，在吉他伴奏下，合唱平安夜的歌曲，喜悅地道出「聖誕快樂！」
「平安夜，聖善夜，萬暗中，光華射…………」
燭光煦煦，映照在每個專注的臉龐，如此美麗，而群唱的歌聲，如是悠悠樂揚。

總要走到腳痠，天光漸亮，才繞了一圈回到教會，彼時多半已是清晨五點多了，短暫的休息後，又依序進入教會禮拜。
拍完照片，雖然從來就無法勉強自己順服地坐在教會之內聽道，我仍舊是心靈豐足地返回家中。

是個儀式罷！對自己來說。
山下的友人力邀前往台東的轆轆溫泉，搬出了種種理由，甚且以有美女共遊來誘惑。而歸返山上與否，對於上或下半身的思考，卻未曾是個需要片刻猶豫的抉擇。

在檳榔裡，得解流浪者的鄉愁；又在一年一度的耶誕晚會及報佳音裡，重新用感動來洗滌靈魂的埃塵。
生命在這裡迴歸，而後再度發散。


篤！篤！
使盡身上的力，用杵搗著又黏又韌的a-vai，輪流一次又一次。

Feng獨自坐在教會最前排椅子上，低首默思，然後以手背拭去淚水。
站在門外，我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也看著坐在裡面的那個我自己。
七、八年了，我們的青春之歌，寫在達瓦蘭的土地上，沒有塗改，只是更深刻。

或許有一天，日久故鄉是他鄉……
我們還是能明白彼此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