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士比加檳榔 　 　　握著一枝花 　　你來到我的房間 　　又走了 　　僅留下 　　淡淡的香氣 　　猶未散去的此刻 　　此刻是幸福的地獄 　　　　　　　　─摘自　許悔之"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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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領悟　 2001-1219／cud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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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收拾好裝備，正準備離開住處，會同朋友齊往南橫時，鈴聲響起，一個昔日台北的同事，聲音忽然出現在電話的那頭。我心中微微一驚，怎的，他們聽見我的想念嗎？
遠離台北的生活，到今日已經七個月又四天，不算短的二百多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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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仲介做了四個多月，沒有存到什麼錢，倒是離職時倒貼的四萬多塊，結結實實的讓各戶頭的存款，剎那間歸零。
仍記得在總公司樓下的提款機，卡片被吃進去之後，吐出來零星的幾張鈔票以及顯示餘額僅有三位數的交易證明，幾張提款卡加一加，剛好湊足了錢，回到總公司裡，付費買回我的自由，果然「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心中滿是歉意地離開公司及那生日僅與我相隔一天的美麗的人事部小姐，這樣半途的離開，讓許多學長和同事大感詫異，相約好要一同奮鬥向上爬的朋友有些無法諒解；也許再忍耐一個多月，累積足夠的業績後，那筆近乎四萬元的教育訓練費也可以免於繳回……
只是既然決定捨棄，便沒有苟延殘喘的必要。如果以為聽見「天命」，也就沒有不抓住機會的理由。

走出總公司的大門，深深地吐了幾口氣，沉重的自由，重回手中。
又是一個陰雨灰濛的傍晚，我離開了台北，向島嶼的南方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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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還痛著，沒有團可帶，這個月的房租和水電，都還沒有著落。
近來每每焦慮地煩惱生計的時候，都不得不懷疑當初聽見的那些呼喚，是不是某種工作疲乏後的幻聽。人窮又要要求志氣不窮，實在有一定位階的難度，我終於有小小的體會。
朋友說他喜歡爬山的原因之一，是可以藉由個人(自身或他人)自我極限的逼近，來觀照處於限度邊緣時人性無可遁避的顯現。
若然如是，我或該趁著這樣的機會，忠實地審度那些脆弱與猶疑如何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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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寶來不久，前方積塞了四、五部車，視線往遠方追去，原來是怪手正在連夜趕工，清理崩坍的路面，以應付隔日週休假期的龐大車潮。

午夜十二點多，被阻隔在黑暗的山路之中。
據說有挾帶水氣而來的冷鋒接近，山區雨絲陣陣，輕輕薄薄地打在衣衫之上。
鑽回車內，「戀戀溫泉」的音樂，正從光禹主持的月光家族節目播放而出，放鬆地倚靠車背，車內的朋友，都沉靜地聆聽著。那有多麼地湊巧，尋找溫泉是此行目的，我們在夜雨的南橫，攸然浪漫地用雙耳品味泡湯的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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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著溪谷下切數百公尺，那個大伙口耳相傳的溫泉，就在上游不遠之處。
微冒著煙霧的泉水自隙孔中沿著碧翠如玉的壁面流下，看到此景的同行朋友，無不是摒住氣息，剎然間，「啊！」的一聲，齊同吐出讚嘆。

涉過冷沁的溪水，背靠在溫熱的玉壁之上。
順著青苔的脈絡仰望，枝條的剪影浮貼天空，氤氳濛瀧瀰漫，不由得輕嘆了口氣──嗨呀！這是多麼美的極境之地……
卸下疲倦，我的窮困與憂愁，分付溪水東流。

一刀切下，必有兩面。
想想自己又何需貪心地「食之碗內，望之碗外」呢？
我的喜悅，我的富足，豈能論斤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