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展上,為了影展期間所設置的蘭嶼專題,那位知名度不低的人類學者又請來數位達悟族人在開幕影片前,吟唱歌謠。
「我們很高興請來幾位達悟族的長老,來吟唱他們的祝福……」主持人如是說著。
『 我內心無限的喜悅
被很有名望的人邀請 』
工作人員發來那些達悟族人演唱的歌詞,以著相互對照的中英文。
沒有什麼多餘的介紹,他們就唱了起來。突兀的吟唱,突兀的結束。真善美戲院內坐滿席位的觀眾,想必大多都無法感受這種悖離流行音樂的古調,更無法明白達悟族人謙卑的吟唱語言。唱完歌,就鞠躬下台,離開會場。
主持人沒有多做解釋,因為吸引眾人的目光的中研院長撥冗蒞臨,豈可讓他等待;幾位重要的來賓也尚未致詞……
政權是換了,照樣也得在開(閉)幕前後卑屈地請長官發表高見。官僚的說詞,還是同樣的那一套腳本,還是同樣的官僚,沒有改變。
『 在此地讓我眼睛好奇無限
看到被你邀請的各個不同族群的人
榮幸的 我也是其中的一位
唱著我的歌祝福你們 』
站在外頭的走道,從簾幕下低頭朝會場內探看著,許多不同膚色族群的人參差地坐在座位上。離席的達悟長老,看了許久,沒有進來,最後仍是轉身離開。影展為蘭嶼設了個專題,而他們還是被消費的配角。
『 我內心無限的喜悅
當我聽到被邀請之訊息時
我對你萬分的尊重
讓你掏錢破費
你誠摯的邀請
我沿著台北平原的外圍
帶著我對你的尊敬坐在豪華的庭院
我眼前不同民族的人在此共享盛舉
讓我大開眼界
因此 我唱著祖先的歌
誠摯的祝福你們 』
這使我不禁想起第一屆紀錄片雙年展時,某一部紀錄菲律賓原住民被帶去歐洲參加萬國博覽會的影片,那些菲律賓原住民想當然爾是去向好奇的文明人展示原始部落的生活與文化。
也許是我長久以來的偏見,台灣島嶼的人民及其文化始終沒有多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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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部蘭嶼相關的紀錄片,本外地人的觀點和感知,明顯的反映在影片之中,除「面對惡靈」一片外,多半顯得虛浮,沒有能深刻呈現達悟人的文化底蘊。相較起來,還是湯湘竹拍攝的「海有多深」更令人回味再三,此次沒有參展,實在遺憾。
不過,希瑪妮芮拍攝的「面對惡靈」,關於西方醫療觀念與達悟傳統生死觀的衝突和碰撞,有極深刻的呈現。雖然拍攝手法尚不純熟,套在這個故事背景之上,反而意外的使人更能融入情境之中。尤其有一幕她為了要親吻老人,所以從原本面對著老人拍攝,畫面隨著攝影機取下而劃向地面,營造出很強的渲染力,使我至今仍難忘記。
即使在後續的Q&A中,依然可見島嶼人民對異族群文化認知的貧脊,不時有人提及「在蘭嶼不能隨便拿相機拍照,否則會惹來糾紛,因為達悟人很討厭觀光客對著他們拍照……」這樣的字語或話題,每次聽,每次心裡都會覺得十分悲哀。島上的人總是負面地定義什麼事不可做,什麼事可能會為自己惹來麻煩,用消去法來找出可遵循的安全的道路;卻未能從事情的本源來思考行為的對錯根由。奴性之深,深矣!
島嶼的「標籤文化」呈現人民思維的拘泥與教育的失敗,這樣的文化思維,阻絕了台灣的變革和進步。「台灣文化協會滄桑」一書裡的某個附註曾提到,一位日本學者對台灣學生說:『要有獨立的國家,必先要有獨立的文化。』,由此看來,台灣獨立之路,實在遙遠。
話題,也真的扯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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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蘭嶼,一直以來有很深的情結。大學時代,生平第一遭個人的長途旅行,便是如初生之犢般獨自前往蘭嶼,受到很多照顧,見到動人美景,即使只待了八天,自此之後,對蘭嶼的記憶與感情卻像風一樣的長,海洋一樣的深。也許多的是自我的想像,抑或是潛意識中的某種投射,對自已來說,並沒有追究的必要,因為那是我的香格里拉。
「清文不在家」前後看了二次,見到片中熟悉的人物,總引起心中濫情的感觸。當初清文的父親曾指著掛在客廳的相片,告訴我說他的兒子在台灣;涼亭上和小龍的談話,也紀錄在那回的旅行札記中……
很多時候,交叉而過的不平行的線,常會驚奇地在另一個切面,另一個節點,再度交錯。就說是緣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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