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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20 14:51:22| 人氣42| 回應0 | 上一篇 | 下一篇

【遊盪三千公尺】春來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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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420 /CUDUI

蜿蜒的阿里山公路,櫻花猶半遮面,欲開而未開。
倒是濃厚的霧氣,一如往常的將我們緊緊包圍,視線可及,不過三、四公尺之遙;偶而後方有車挾著黃綠色的霧燈追來,我多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超車而過。
車上的山友,多半因為暈眩或者疲倦而昏然入睡,就自己獨獨醒著,沒有任何睡意。對我而言,行駛這段山路,是種極佳的享受,更是入山前最好的心情洗滌。
有時轉彎,嵐霧忽散,濡濕的柏油路面乍現,錯落的櫻花與枝葉散佈於地,我會凝神摒息地穿越,並期待遇見一陣紛紛,飄墜如雨的花落。


早晨醒來,依照往常的慣例,都會有超過半數的人哀叫著說他們昨夜翻來覆去,無法順利入眠。
將背包一一堆入車內,離開那位於石桌的山莊時,霧仍未散,溼氣在車窗上凝成水珠,空氣裡依然有清新涼爽的氣味,教人忍不住地貪心地深呼吸著。
上山途中,往來車輛仍少;前些天阿里山方才發生小火車翻覆的事故,原先眾人猜測著阿里山的人潮或許會因為小火車的意外而吸引更多前來事發現場湊熱鬧的遊客,不過,看來我們是誤會了。

車停上東埔,整裝自塔塔加警察小隊的檢查站進入時,已經是八點多了,涼意雖深,陽光卻漸漸的暖和了我們的身軀。經過大鐵杉後,往東埔的方向望去,山谷正被淹沒在白茫茫的雲海裡。對許多人而言,登玉山時總是抱著既興奮又擔憂的心情,漫漫山路的行走,於體力是個偌大的考驗;但我一直覺得,真正受到考驗的,多半是那面對體能限度與未知山徑的態度及意志。

背負了全隊公糧的半數,但難得可以不必煩惱隊員的吃住問題,我的腳步仍覺得輕盈,畢竟在美麗的山林中又要擔心三餐的炊煮,那可是一件極煞風景的事。好不容易來到了山裡,每回看到登山者又悶在山莊等待豐盛的晚餐,心中就會覺得可惜;如果有一天,台灣的登山者到了山裡都能將注重吃住的心思轉移到身處的外在環境,那麼應當可以關注到更多的自然體驗罷!

肩著較以往還來得輕了許多的背包,其實輕的是我的心情;飄盪這麼久之後,我終於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準備以之為事業的工作,可以開始構築人們所謂的安全感(或安定感)。
我也知道了,眷戀情感的自己,將是永遠無法做個灑脫的浪子了罷!


前個星期方與友人攀登南橫公路上的塔關山,並再次於山頂紮營。
理當算是輕鬆的行程,走來卻倍覺辛苦,一方面是重裝陡上,另一方面則是久未運動,使得贅肉橫生,肌肉鬆馳。以往總是一派怡然自若的四處嘻哈,而那回雖然還是習慣性地與人打招呼,帶點自豪地應付山友對我們重裝而上的欣羨目光,但喘息的頻繁,遠遠快過跨出的腳步。
到了山頂後,或許是因為過於輕忽地席地而睡,受到風寒;日落以後,連同同行的友人,四人之中有三人出現高山症的癥狀,唯一安然無恙的竟是初登高山的那人。呵!

是這樣的狀況,所以入玉山前的這一星期,又再加強慢跑的圈數。
似乎有所成效吧!此番走來,感覺自己恢復了好幾成的功力。但最重要的,該是因為有多位健談的隊員和美麗的女子同行,大大的轉移了出發前對體能狀況的不安。

尤其聽著一在成大醫院任職的山友,述說他多年前隨醫療隊前往沙烏地阿拉伯工作的種種趣聞怢事,諸如語言不通或文化差異這類容易鬧出的笑話,常常會誇張得讓人難以相信。
但我的心動,最是在那“說故事的人”情不自禁散發的閃耀神采。任一個獨特的旅行經驗,都是一個永不枯竭的生命活泉;任誰碰觸到了,都會得到新的力量。
閒聊之中,我心血來潮地屈指一算,嗨呀!自己結交的友人之中,原來有這麼多的人已在不同的時空裡旅行各陌生的國度。
而南美洲南端的布宜諾艾利斯,我的夢想之地,何時才能踏上?就看未來的這些年自己是否可以安於工作罷!

經過西峰下的木屋,陽光便隱於籠罩白木林的雲霧之後。
這樣的溫度極適合林間的行走,我會忍不住地叼上一根菸,回味剛剛聽到的故事,墜入自己編織的幻想情境。



聽說是冷氣團恰巧南下,先前於途中遇見的幾位下山山友,好似飽受驚嚇般的說著風霜的凜冽。本來是不甚相信的,以為他們說得誇大,但是等到清晨三點多,從排雲山莊隨隊伍出發攀向玉山山頂,直到離開了冷杉林的遮蔽,才慢慢地感受到山友們的所言非虛。自己一向拒戴手套,想多用指上的觸感來加深對外界的體驗,因此寒意也就毫不留情地從鐵鍊上的霜雪傳回我凍僵的指尖。
原該是春暖的三月天,然而行至風口的彼時彼刻,抬頭一看,整個山巔竟被覆成白頭,或上或下的各方山友,搖搖擺擺地緊繃神情,抗禦著也許是零下四、五度,甚至溫度更低的冷風,踽踽前進。
緩緩攀上山頂,雲霧深重,竟連最愛的玉山東峰也不得一見。
隊友們都全付武裝地到那塊刻著玉山主峰的石碑合照,拍完了照,又趕緊躲到避風之處。取出爐具,煮盅咖啡,看到大伙兒無不雙手緊貼鋼杯,瑟縮地啜飲著咖啡,露出興奮而滿足的表情,我心裡就會覺得,嗨呀!這就是幸福吧!
偶爾風中會挾帶細屑般的霜雪飄落,倘使濕度再高一些的話,應該就能沉浸在三月飛雪裡罷!而耐於風寒的自己,能再見到百變風情的玉山,心中的滿足與喜悅,是怎麼都無法形容的豐盈。


相隔了好一段時間之後,再登玉山,卻是懷著告別的心情……

所謂高山嚮導的這個職業,以後應當只能成為一種偶而的緬懷罷!
有時想到自己初學登山,沒有錢,沒有裝備,便冒然伸腳踏進這樣領域,還能如願地讓興趣成為工作,真是幸運。記得那時,除了大學時期為進部落而買的睡袋,和一雙一千多塊的登山鞋,其餘裝備像背包、防水外衣則多是朋友慷慨借出,連頭燈,都是因為陪產所以友人夫婦特地買頭燈以代紅包……

就這樣離開台北那待遇優渥的工作,從嚮導助手漸漸幹起,終究成為嚮導,並有幸參與了中央山脈的北段縱走。
總是想起,初次的登山,同樣也是前來玉山罷!我的第一次,便逞強地背了二頂帳篷和些許公糧,在隊伍前頭;彼時有二個年紀不過八、九歲但經驗已多的小隊員與我同行,他們遠遠超乎同年齡之同儕的體力,總是讓我苦在心裡口難開;若不是小孩子喜歡喊累喜歡休息,恐怕我也追不上他們的腳步,呵!而三天內走訪玉山前四峰的結果,是膝蓋旁的筋肉,疼痛得讓我舉步維艱,差些就被放棄的念頭給打敗……
最忘不了是冒著生命危險攀登玉山東峰,現今看來或許不那麼困難,但當時那路徑因九二一而有多處的崩坍,對一個新手而言,毋寧是緊張而亢奮的,況且是剛讀完鹿野忠雄之「山、雲與蕃人」,彷彿還能觸及鹿野忠雄的澎湃豪情;猶記得彼時在山頂,還特地以水代酒地敬告山靈與祖靈……


曾經走過的,也都在生命的荒原裡走出了一條小徑。

寫著寫著,彷彿自己將要離開,準備前往一個遙遠的地方一般。
真是遙遠的距離,漫長的兩端;我這樣以為。
再登高山的機會,必定是有的,而且鐵定醫不好所謂“山癌”的這種情感上的不治之症;只是未來所處的位置和心境將多所不同,所以我必須寫下現在的自己。

塔關山頂夜宿的那回,難受的在帳篷內翻身反覆,直至半夜,狀況才稍有好轉。
提著特地備自山下的飲料與煙,走出帳篷;抬頭望看,一片清朗寂靜的美好天氣,饒是晚風,也只輕輕地摩挲箭竹枝葉。

仰望繁星點點於夜空,飲一口維士比加沙士,歌曲輕唱,濃菸輕吐。
黎明前的茫茫黑夜,偶有流星滑過,匆匆著如趕一程赴賭的路;匆匆赴賭,我亦是。
為了女子,為了家,或許也為了夢……


梅雨季來臨前的這時,正值春風遍地,無論塔關山或是玉山,處處都在冒生新芽或含苞待放,處處都瀰漫著春天的味道。

春天來了,低頭即見,轉身又現。

台長: CUD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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