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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鯨豚保育與觀光在這幾年由於各種有心人士的推動，達到了一種以往所未有的高潮。如以寫海洋文學起家本身也曾是漁夫的廖鴻基(後來成立了「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台大動物系教授周蓮香，以及近來我們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位年輕有愛心的獸醫楊偉誠(與周蓮香都隸屬於中華鯨豚協會)等人的推動，使我們對鯨豚的認識不再那麼陌生，也早已擺脫了以往的殺戮吃食。

但是對於鯨豚的擱淺與解救，人類其實還是很陌生的。即使科學進步超前於我們的歐美面對這種事情通常還是拿不出辦法，只能約略的歸納出幾點原因──如返祖論、回聲定位論、社群論、污染論、地磁論等等。但不管是哪一種原因(人為或非人為)，人們往往都忽略了一個很明顯也很重要的事實，就是物競天擇、生老病死的循環是不可逆的。鯨豚之所以會擱淺，道理就如同我們在河口看到魚類死了或者瀕死就會漂浮到岸邊一樣，雖然鯨豚並不是魚類，但這種慣性其實是一樣的。牠們會擱淺都已是生命垂危，失去了迴游在大海的能力才會擱淺，這是自然界循環淘汰的不變法則。而且這裡面有絕大多數都是垂垂老矣的鯨豚，我們人類都在大力推行安寧病房了，何以卻對這些老去的鯨豚抱以希望？

所以在台灣已有的鯨豚擱淺事件中，號稱亞洲唯一救活首例的阿通伯，其實義工們也多半知道他是一隻像人瑞級的老海豚了，原本不抱任何希望，結果野放幾天後居然又在香港海域出現，義工們無不雀躍不已。但我不禁要提出一個保育人士可能比較不願去想也不願聽到的殘酷事實，就是有誰能保證他現在還活著呢？即使活著又能活多久？所以繼阿通伯之後又有一隻名叫阿福的海豚於宜蘭龜山島野放，但結果也是令人失望的(再度擱淺於澎湖)，如果要統計全球的鯨豚救援成功的例子，恐怕是微乎其微。這就是大自然不可違逆的自然法則，人類若不經思考一味的去拯救恐怕只會徒勞無功。

如果再靜下心來想一想，人們為什麼會那麼喜愛鯨豚，不正他們漂亮有靈性，如同我們喜愛貓狗一樣。所以當後來新聞出現一隻比一隻大的豆腐鯊被拖上岸宰殺血流滿地的畫面時，許多充滿愛心的人士就開始呼籲豆腐鯊也是應受保護的，免得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了。但仔細想一想如果豆腐鯊需要被保護，何以數量也很稀少的翻車魚就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與呼籲呢？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的外形太不討好了，長得甚至還有點蠢。更重要的一點是──他體內的龍腸可是老饕們口中的珍寶，其價值超過任何一種海鮮，自然就引不起人類的愛惜。

所以人類雖號稱萬物之靈，但自然界的生老病死是不可逆的，有些時候實在更須要冷靜下來看事情，尤其是在拯救鯨豚這件事往往過於濫情易流於一種婦人之仁。雖然其無怨無悔的付出是值得我們尊敬的，但花費那麼多的金錢、物力卻仍無法挽回牠們的生命。

保育鯨豚的人士何妨能再多想一想。


※本文原登於2003.6.5蘋果日報 論壇

後記：

〈虛偽的蘋果日報〉
這篇文章我是在兩個月後才知道有刊出來，因為我也是蘋果日報創刊之前的約稿作者，網路神通廣大，不知道誰推薦我蘋果就找上我了，我對蘋果沒有什麼成見與好惡，我只在意他們願不願意開誠佈公善盡媒體之責，但後來我對他們是失望的，對他們的做事選文態度也不敢恭維，這部份有機會我再告訴大家。

我今天要針對蘋果日報揭穿他們虛偽的地方，不管是在哪一報的民意廣場，作者署名之後通常還會註名你的職業與專業身份，比如說「政大三民主義研究所所長」、「中研院院士」等等，通常媒體會希望越大頭越好，也越有信服力(偏偏我就是不信這一套的人)，這時，好笑的事情就發生了。我明明在稿末清楚寫著我的身份是「文字工作者」，沒想到蘋果論壇卻主動的把它改成了「生態保育工作者」，雖然我對生態保育還頗有研究，但我才不會厚臉皮到自稱是「生態保育工作者」，我唯一的保育記錄就是把我家生病的孔雀魚給救活了，何時變這麼偉大了我都不知道？

原來號稱敢爆內慕、敢挖官商瘡疤、專替善良百姓打抱不平的蘋果日報竟是如此虛偽，由此可知它騙人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一份號稱是揭開人家虛偽的假面具的報紙自己卻是如此的虛偽，好笑吧。而我也不會因為他們登了我的文章就幫它們隱瞞秘密，我看下一回我要是寫了「由總統大選看明年經濟」之類的文章，蘋果日報該不會把我改成「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吧！